聞聽張中琪所言,一干軍頭反倒鬆了口氣。昨日議後,其實東江諸將是有過夜間私下交流的。但是囿於對大燕國本土局勢瞭解太少的緣故,他們並不是特別理解眼下的戰略:明明是個打擊建虜的好機會,為什麼要退縮?
這個時候,軍頭們怕了。他們怕好不容易靠上的大腿慫了,開始推諉,養虎為患了。就和以前的李成梁、關寧軍一樣,最終被老虎咬斷了腿。
軍頭們的擔憂,和他們打了這幾年交道的張中琪,第一時間聽了出來。
意識到這幫軍閥終歸還是隔了一層,不能像自家兵馬一樣合心合意,張中琪心下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耐心解釋道:“建虜對於明庭來說,是大麻煩;對於諸位來說,不但是麻煩,而且是死仇。”
“然而,對於我家大帥來說,建虜並不是麻煩。”頓了一頓,張中琪環視四周,穩穩說道:“建虜是功業,僅此而已。”
“這份功業,是我家大帥將來爭奪華夏正朔時的助力。”
“這種功業,不動則已,動就要完整拿下,畢其功於一役,以此正告天下。”
“咱們這次實力不夠,即便打散了建虜,也搗不了黃龍。所以,不要胡思亂想了。現在就是南邊騰不出手,所以容建虜再蹦躂幾天。”
張中琪說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們解釋戰略。如果誰還打算著小九九,現在趁早滾蛋,我回頭親自帶兵去鏟了他!”
聞言,東江諸人齊齊色變,離座躬身:“末將知罪,還請大人饒恕則個!”
“哼。就是吃了見識短的虧。”
眾將雖說服軟,張大師長卻沒那麼好說話。伸手隨便指了指,劃拉出來一個:“李九成,就你了。這次事了,我給你特批假期,你帶上你寶貝兒子,去陸軍部進修.其他人都排隊,後面輪流去。”
讓一個軍閥丟下自己的兵馬長時間出外,這是對局面掌控者的考驗。
現在看來,局面還是被張師長拿捏的死死的.下一刻,李九成一臉平靜,拱手抱拳施禮,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敢不從命。末將這廂代犬子謝過將主大人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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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三折的會議,終於繼續了下去。
接下來,就是實質性的戰術研討了。這時候,所有與會人士首先換位到了沙盤室。
這間大廳裡,有著逼真的河北、燕山、東北等地3D沙盤。
依託於後世北斗導航圖在十七世紀製作的沙盤,雖說有些地方和具體地貌不一樣,但這已經是天頂星科技了,足夠用在十七世紀的任何戰役中。
而一旦進入到實質研討階段,其實進度也是很快的。畢竟這個時代的軍人沒有海陸空電子戰導彈戰核戰等立體作戰的選項,大多數戰爭還是面對面,硬碰硬的肉搏廝殺。
現在既然已知對手戰略目的,大概軍力以及進軍目標,那麼參考幾年前,後金初次入關的過程,與會眾人,很容易就推斷出了後金這次應該叫清兵的戰略走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