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蕭瑟,碎雪飄飛。
對於小冰河時期的大明來說,小雪節氣是不折不扣要下雪的......而且今年的小雪前後,已經下了不止一場雪。
小雪前,最後一批護衛隊員從張家口總號趕到了天津。之後,小雪過後第四天,商隊啟程出發。
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誓師儀式。跑慣了長途的隊伍都是熟手,不需要花架子。也就是商隊總負責人吳九吳掌櫃,在出發前敬了大夥一碗壯行酒。
喝完淺淺一碗酒,夥計用厚厚的棉襖袖子抹一把嘴,然後吆喝揚鞭,啟動牲口,商隊這就算是開拔了。
隨著天津的逐年興盛,這次商隊中的四輪大車,總數達到了十三輛,是義鑫隆分號有史以來發車最多的一次。負責拉車的牲口也是這個時代北方所能達到的最高配置:清一色山東產高頭大騾,每車兩匹。
出門後沒多久,“得得”的清脆蹄聲就開始恆定下來。產自山東的青毛大叫騾,晃盪著滾圓的肚皮,拖動著車廂,走在鋪了一層雪粉的瀝青路面上,毫不費力。
從天津城最富裕的沿河碼頭區開始鋪設的瀝青路工程,已經持續了一年多時間。
這是北中國第一條瀝青馬路。如今,這條雙車道的“高速”工程,已經鋪出了城外,朝著北方不斷延伸。
行走在瀝青路面上的時候,無論是人、馬抑或車輛本身,都是輕鬆低損耗的。這種明人從未見過的“柏油”路面,光滑整潔,堅硬無痕,風雨不侵,每每給初臨寶地的商人帶來驚訝和讚歎,給天津土著帶來臉上的榮光。
商隊清晨從總號出發,跟在第一撥開城門的人流末尾,順序透過了北城門。
接下來,馬車繼續沿著瀝青路,穿過了熱鬧繁華的城郭區。
城郭區如今的面積早已超過了主城區,有大批外來者在此地安家生息。另外,本地有錢人同樣也在採購城郭地產......飛虎營強大的戰鬥力給土著帶來了在城外接業的信心。
用了足足一個時辰,車隊緩緩穿過了人流密集的城郭區。接下來,在古老的鼓河橋頭,“五里鋪”驛站門前,車隊和護衛匯合了。
義鑫隆號這一次攜帶的商貨,都是高估值的工業品,整個車隊價值不菲。基於此,配套的人員也相應增多了。
首先,每輛大車,在常例基礎上,由兩名負責輪流趕車和裝卸貨物的夥計變成了四名。另外,車隊專職護衛的數量也隨之增加,總數是四十人。
五十多名配備武器,具有戰鬥力的夥計;四十人的專業護衛隊伍;外加一些掌櫃之類的閒雜人等,整個商隊中成年男子總數超過了一百,足夠應對一般的盜匪馬匪山匪團伙了。
事實上,真實歷史中,大部分的盜匪其實都是穿著一身破爛,提著破刀的“鬣狗”式團伙,根本無法與裝備精良的商隊護衛正面硬剛。
真要是兵甲精良的武裝團伙,那也不會去當盜匪了,去哪裡都有勢力收留。
“大掌櫃,弟兄們都備齊了,候您半晌!”
上前和吳掌櫃抱拳見禮的,是一個四十來歲,滿臉風霜,眼神中透著精悍的方臉漢子。此人是護衛隊頭目吳遷,同樣是吳家旁系出身,早年在邊兵做過百總,弓馬嫻熟,行四,人稱四爺。
和普通需要僱傭鏢師的商隊不同。義鑫隆起家就是靠著去口外跑物流,這些年下來,義鑫隆早已組建起了由自家人擔綱的專業護衛隊伍。
“好,好,弟兄們看著就精神!”
點頭示意,然後吳掌櫃帶著吳法正,挨個檢視了護衛隊員的成色。
這一次由張家口總號調派來的護衛隊員,是義鑫隆的精英安保隊......他們中很多人吳掌櫃都認識,知道這些都是慣常在口外與馬賊和蒙古韃子廝殺的真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