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依舊是老校場,平整光滑的煤渣地面上乾乾淨淨,沒有了前日慶功宴留下的痕跡。
梅撫西已經脫下了那身厚重的綠襖,換上了一款對襟軍常服。此刻的他,正排在一條長長的隊伍裡往前挪動。校場上並排的佇列還有幾條,都是飛虎營士兵。
隊伍的盡頭是一排位於校場牆下的房子。此刻隊伍挪動的速度很慢,但是士兵們並沒有不耐煩。除了小聲和前後排的人交流外,沒人擾亂秩序,始終保持了線性佇列。幾個月的訓練,使得這些原本散漫的農業社會人士,很好地學會了排隊和服從命令。
微笑著和右手邊一個熟人用手勢默默打個招呼後,梅撫西轉過臉,又用審視的眼光看向左邊佇列。
經過這一會觀察,梅撫西已經大致看出了點眉目:他本人這一隊,多數都是年輕,平日裡訓練認真,按照教官的話“有發展前途”的那類人。
而周圍那些,則大多是普通兵員,聽吆喝乾活那種。
就在這時,排在梅撫西身後一個黑漢子,將一張長滿了絡腮鬍子的大餅臉湊過來,偷偷在他耳邊說道:“少爺,可是要去南邊花差花差?”
“呵呵,這誰曉得?左右不過聽上官的喝罷了,指不定我家老頭子還不許去呢。”
“嘿嘿,少爺,莫裝了,營裡哪個不曉得你是被南人大爺看重的。我說,梅少爺,您老日後發跡了可莫忘了我老哈啊!”
說話的這位大餅臉名叫哈六。
哈六雖說是本地土著,但他的種不純,身上有蒙人血統。哈六祖上是當年隨天津三衛在此地紮根的蒙古軍官。這些年下來,世代與漢人通婚,早已沒了蒙古模樣,只剩下了一張大餅臉。
哈六此人和梅撫西一樣,弓馬嫻熟,武藝高強。不過和梅少爺不同的是,哈六這一分支早就在衛所失去了職務,其家生活困頓,父母多病,所以他成年後就不得不隨商隊出塞掙錢補貼家用。
到後來哈六捱到雙親過世後,徹底沒了拘束,和天津衛所斷了關係。於是此人便拉起了一支小隊伍,時而給人當護衛,時而去口外做馬匪,行蹤詭異。
這一次飛虎營募兵,哈六不知為何居然也加入了進來,而且和梅撫西一樣混得不錯,兩人都是偵查小隊的副隊長,還一起並肩作戰過。
現如今到了大夥分道揚鑣的時候,梅撫西沒想到的是,哈六這隻老賊匪居然看穿了自家心思。
“嗨,那就多謝哈老哥吉言!”
既如此,那梅撫西就索性承認了,想去南邊開開眼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昨夜其實已經和老父商量了半宿,經過這次勤王戰役後,父子兩人現在抱大腿的信心越來越強,所以梅撫西是肯定要繼續在飛虎營吃軍糧的。
互相打趣幾句後,隊伍不住往前挪動,下一刻終於輪到了梅撫西。
進屋後梅撫西定睛一看,發現對面的長桌後坐著三個人。正中一位是已經被朝廷正式冊封為遊擊將軍,兼任飛虎營營官的穿越者張中琪。在營官左右兩旁的,是天津站站長姚建設和一位文書。
敬禮落座後,見到來人是重點培養物件梅撫西,張中琪沒有耽擱,直截了當地問出了核心問題:“士兵,願意繼續在大帥(左都督已經有資格稱為大帥了)麾下幹一番事業嗎?”
“願意!”
“很好,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經重新成為飛虎營一員。現在允許你休假三天和家人告別,做好長期入營準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