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切割準備後,張屠戶趕緊備下厚禮,請了城裡最大牌的中人,去到那些東主和謝家一一解釋。
在言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完全被鄧虎給坑了的同時張屠戶還代表屠宰行做出了承諾:這一鋪他認栽,今次的生豬價格就按照酒樓聯盟的意思走,他絕無二話。
採取了種種危機公關的手段,儘管謝家人還是對張屠戶喊打喊殺,但是酒樓聯盟的其他東主在利益面前,還是暫時被張屠戶穩住了。
這邊搞定後,張屠戶又連夜扛著銀子跑去了縣衙,跪在縣尊面前大呼喊冤,指天畫地地剖析了自己的心路歷程,聲嘶力竭地指出鄧虎是個下流胚子,他與此獠不同戴天!
至此,本案所有利益方的態度縣衙都已經掌握清楚。眼看著輿論方面開始有利後,縣尊這邊也正式放出話來:三天後的放告日審理謝員外被殺一案。
就在縣城裡吵吵鬧鬧的同時,此案的始作俑者,殺人兇手,鄧虎同志,已經在城外的宅子裡安營紮寨了。
撤退到城外這種事,鄧掌櫃已經有年頭沒做過了。然而這一次不一樣,不撤退不成了。
得知謝員外被殺的訊息後,鄧虎一開始也沒有很在意:關老子何事?然而當第二波訊息傳來後,鄧掌櫃當場也傻眼了:什麼,地上有血字?
不久後,第三波詳情出來了,然後鄧虎第一時間就弄明白了了是誰在背後搞鬼那幾個死在謝家外宅的,正是他一月前派去熊宅搗亂的手下。
怒不可遏的鄧虎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澄清然而當他冷靜下來後,卻發現自己現在要做的是撤退。
至於說澄清,曾經接過不少栽贓陷害的生意,在這方面有豐富經驗的鄧虎,很快意識到這條毒計的狠辣之處:沒人會相信他的解釋,血字和手下親信的屍首已經將他牢牢釘住了。
意識到情況不妙,對危險有相當直覺的鄧虎,當即率人出了城,在一處比較隱蔽的院落裡駐紮了下來,然後他開始瘋狂打探訊息。
壞訊息陸續而來:謝家人暴怒、酒樓聯盟暴怒、張屠戶翻了臉,把派去幫忙的弟兄們全部趕了出去
最讓鄧虎頭痛的是縣衙。據線人說,這次的事縣尊同樣大怒,準備嚴辦。
到了這時候,鄧虎反而不急了。
既然城裡已經鬧翻了天,大批有錢有勢的連帶縣尊都要辦他,那麼就意味著找訟棍、找頂缸的、還有找一些劣紳幫忙說和這些軟辦法已經沒用了。
慣常用來脫罪的辦法既然不頂用,那麼就只有硬扛了。所謂硬扛,說白了就是拖延時間,先蟄伏起來,等到事態平穩下來之後,再慢慢挽回聲譽,擺平事件。
鄧虎對這一套是很熟悉的,當年他還沒有做大的時候,通常犯了事之後也是要出外躲一躲的。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多年以後,居然被人栽贓,不得不再次出城暫避一二這讓他對熊道恨之入骨。
當然,到了鄧虎這個咖位,即便是現在他躲進了城外的秘宅,但日後他也不可能像小賊一樣悄無聲息。他必須時不時要鬧出點動靜來,以便告訴對頭和某些同行,他老人家不在江湖,但江湖依舊有他老人家的傳說。
這樣做是必須的:他在城裡還有宅地、家眷、產業和小弟,不鬧出點動靜的話,人心就要散掉,家宅也會不寧。
所以這兩天鄧虎在密切注意案子的同時,還派人去了太湖。作為江南地區排行第一的罪犯聚集地,百里太湖中有太多的盜匪隊伍了。
而像鄧虎這種黑老大,自然是和太湖中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他這次打算招引一批人馬過來,瞅準時機在縣城內外做幾票大的,好用來給縣太爺打聲招呼。
三天後,縣衙放告之日。來縣尊全套官服,起座升堂,開始一一處理這些天積壓下的案子。而第一個處理的,就是謝員外這一出。
縣尊辦案的流程很標準。先是喚了捕頭上堂,公開聽取了案件詳情後,又喚了仵作上堂。這些流程走完後,接下來上堂的就是謝家的長子,二子還有訟師。
在聽取了謝家訟師的念狀後,縣尊便接了謝家人控告鄧虎的狀子。接下來老爺又喚了酒樓聯盟的代表盧東家、訟師、還有案發當夜被打斷腿的運豬夥計上堂。這些人的流程走完後,縣令同樣接了他們控告鄧虎的狀紙。
到了這一步,案子的取證工作還不算完。接下來縣太爺還要傳喚汙點證人:張屠戶。
張屠戶今天早早就在堂下候著了。等到上堂後,他自然將事情來了個一推六二五。事實上他也不用誇張什麼,反正謝老爺就是鄧虎殺的,這個大家都知道,所以他只需要指證鄧虎殺人就可以了。
當張屠戶下堂後,縣令這邊的取證流程就算是全部走完。而下一步自然就是傳喚當事人鄧虎到堂詢問案情,於是來縣令當場便籤發了傳喚草民鄧虎的“勾票”,命曹捕頭即刻出發,去將那鄧虎帶回縣衙待勘。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