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商行的好處遠不止這些精鋼打製的挖礦工具和運輸小車,軌道,拿著“秘圖”勘探礦石帶的高人,拿著充電式溫度計,能建造新式鍊鐵爐的“大匠”這些提高鍊鐵效率的軟條件,合作者都能從海東商行得到。
而地頭蛇們要做的,就是不停得把鐵料和多餘的礦石都運去碼頭,然後再從商行的貨棧中換來上好的私鹽,糧食和工具。至於銀子這是最後選項,私鹽和糧食在山裡的用處永遠比銀子大。
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福建的冶金行業在穿越勢力的無形之手調控下,正在發生著深刻變革。
變革最主要的一項就是生鐵產量高速增長。
資本是逐利的。當鐵場的股東們發現海東商行的生鐵收購價漲幅比較大時,自然就會要求爐頭多煉生鐵,少出熟鐵。
古代傳統的鍊鋼手段很多,塊煉法滲碳鍛打百鍊鋼、灌鋼法、蘇鋼法、炒鋼法、低溫坩堝法大馬士革鋼等等。
這些方式萬變不離其宗,本質上都是低溫鍊鐵。以上所謂的“鋼”,統統都是雜質含量不合格的鐵產品。要知道,純鐵的熔點是1538度,在1740年的亨茨曼坩堝鋼出現之前,人類是沒辦法將鐵融化成液體的,更不要說控制其中的磷硫含量了。
而遠在窯區的鋼廠,自然不需要中古時代的爐工們費盡心思煉出來的所謂熟鐵。因為在工業黨眼中,明人煉出來的任何產品都是質量管控不合格的廢品。
那麼根據這個原則,用時短,耗料少,節省工序的生鐵頓時就成了香餑餑穿越眾刻意提高了生鐵收購價。
明人礦主自然不會拒絕這種改變原本一天能出800斤熟鐵的土爐,現在完全可以出2000斤以上的生鐵,何樂而不為
然而這還不算完,礦主們很快就感受到了工業社會更加強勁的胃口。沒過多久,派去各地指導生產的“大匠”們就對明人的產品提出了更“寬鬆”的要求我們就要劣質生鐵。
這種只經過了草草冶煉,最大限度節省了時間,人力和燃料的所謂“生鐵”,其實和後世的地條鋼沒什麼區別,都是扔在地上就能摔碎的垃圾。
然而就是這種垃圾,卻被海東商行用承諾的價格全數收購。
從此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明人礦主聞訊後紛紛開始轉產這種鐵料不像鐵料,礦石不像礦石的東西;而窯區鋼廠則喜滋滋得開始大批接手這種“高品味礦石”。
是的,在工業黨眼中,這些鐵料就等於高品位的礦石。本質上來說,它們就是明人跳汰出的高品位礦石;只不過跳汰的工具不是機器,而是火焰和土爐。
現如今經過整合後的福建冶鐵業,已經變得越來越符合穿越勢力的胃口,就像早期的殖民地一樣,左手輸出人口和原材料,右手得到工業品。
在商業系統孜孜不倦的攻城掠地過程中,從海對岸發往大員的班船航次(日ri益增加。如今每隔15天左右,就會有從福州,泉州,漳州這些港口出發的跨海船隊。
船隊中不光有鐵料船和煤船,還有裝滿了人的客船和裝著白糖,靛藍,瓷器的商船。這些明船在發出白色光柱的領航船指引下,通宵而行,一兩天功夫就能橫跨海峽,來到大員。
而隨著“高品位礦石”吞吐量地增加,以及臺北鐵砂礦場的成功運轉,窯區鋼廠現在終於敢把1628年的鋼產量的目標定在“千噸”這個單位上了。
當然,這裡的“鋼產量”,指得是包括精煉鐵在內的所有冶金產品的總量事實上窯區現在的鋼產量並不高。對於一個處在17世紀的勢力來說,其實各種鑄鐵才是社會最需要的冶金產品,而不是鋼材。
在窯區鋼廠平(日ri裡的產品中,出貨量最大是盤圓鋼筋,其次就是一些用來機加工的粗鋼錠。而這兩種產品在鋼廠的產品總量中,其實一直保持著只有不到30的份額,其餘的都是各種鑄鐵產品。
這種數量分配方案很合理的。要知道,在這個位面,用鑄鐵板和球墨鑄鐵生產的木煤氣發動機就已經是天頂星科技了。而穿越勢力並不需要更高的科技來掃平拿著弓箭和火繩槍的敵人有研發五對輪的資源,木煤氣貨車二八大蓋早就把一切敵人都消滅了。
所以,各種鑄鐵產品才是鋼廠現如今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