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秀兒此刻看著滿桌名叫“自由”的這些東西,禁不住要伸手去拿,然而下一刻,她就被鄭老爺看死魚一樣的眼神給震住了。
無聲尬笑一下後,美女強自鎮定下來。伸手理了理鬢髮,組織好語言,水秀兒開始緩緩吐露實情:“方才聽那熊七說,有一股海匪已在洋麵上撒齊了兵馬,只等鄭芝龍回返,就要下手滅殺此人。”
“一派胡言!”鄭老爺這時突然間放鬆了許多,只見他靠上椅背,翹起二郎腿,冷笑著說道:“現如今但凡有點人馬的掌櫃,都聚在中左所等訊息,何來撒齊兵馬一說?要多少兵馬才能吃掉5船精銳?荒唐!”
說到這裡,鄭老爺又自言自語道:“莫非是官軍?”
“不會不會,官府要動手,在城裡就動了。再說,就水軍那點人船......嘖嘖嘖,不是小看他們。”
鄭老爺一路分析下來,越來越覺得水秀兒方才所言不盡不實,下一刻,他惡狠狠探過身子:“你該不會編了瞎話兒來欺哄你家鄭爺吧?”
水秀兒這時早已六神無主,只見她結結巴巴地說道:“那熊七委實就是這麼講的,奴婢怎敢欺瞞老爺......就是一股海匪,痍州兇人......連珠槍炮什麼的。”
就在水秀兒仰著頭拼命回憶醉漢的隻言片語時,只聽“轟隆”幾聲大響後,鄭老爺憑空消失了。
......
帶倒了椅子,帶倒了燭臺,撞開了房門,鄭老爺肥圓的身子跌跌撞撞滾下樓梯,一路狂奔到三福閣門口的轎廳,給青樓標配的兩個夜車司機一人扔了錠碎銀子,然後他一頭鑽進轎中,氣喘吁吁地喊道:“快走,快走,早到有賞,早到有賞......”
半個小時後,兩個狂奔不已的轎伕,累倒在了恆廣康綢緞鋪門前,而鄭掌櫃本人,則早已躥到門前,開始拼命砸門。
正在院裡和一干手下喝慶功酒的恆廣康經理鄭三才,聞聲急忙開啟了偏門,然後就看見一個肉球滾了進來。
眾人七手八腳拽住肉球后,鄭三才將燈籠往來人頭頂一舉,然後大吃一驚地說道:“怎麼是你?!”
矮胖子鄭懷仁此時已經滿頭大汗,腿腳發軟:“禍事了禍事了,快扶我進去。”
片刻後,恆廣康中院的大書房裡,鄭懷仁癱坐在椅上,先是咕嘟嘟灌下一碗涼茶,然後張口便把今夜的故事講說出來。
鄭三才聽完後,不由得大驚失色:“那姐兒是斷不會知道痍州人和連珠炮的,當是出自熊七之口。壞了!官府定是與大員島那夥人有了勾結,大當家中計矣!”
鄭三才到了這一刻,恍然大悟。
而胖乎乎的鄭懷仁早在來的路上,就想明白了這一茬。現在見鄭三才想通,於是他張口問道:“計將安出?”
......
與此同時,就在離綢緞莊不遠的一處民居小院裡,一個穿著粗布短袍,夥計打扮的年輕人,此刻正斜躺在椅中,順便將雙腿架在桌面上,半閉著眼,懶洋洋地在聽耳機。
是的,就是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