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下去一問就知道。”
......當元鬥號靠岸停穩後,船上自帶的福建翻譯一下船,就和那個明人接上了頭。
不出所料,這個明人就是常住於此的福建人。此人叫廖添丁,是個小商人,同時還兼任三里外一處明人小村的村長。小村攏共只有10來個常住人口,平時靠著囤貨和接引閩商的船隻來維持生存。
事實上,今天凌晨元鬥號就被發現了。看到這艘吃水很深,慢吞吞放出小艇探路的大沙船,廖添丁就知道元鬥號是來貿易的——海盜船是淺吃水的偷襲流,不是這種作風。
有了地頭蛇操持,事情就順利很多。接下來廖添丁首先給潘明忠他們引薦了那幾個土人。
手持梭鏢,頭上戴著羽飾,脖子上掛著首飾,腰裡裹著苧布短裙的幾個土人,是離此地最近的凱達格蘭族下屬豐里社的村長和戰士。
曾經盤踞在臺北一帶的凱達格蘭族,在後世早已消失不見。沒辦法,誰讓這塊土地是福建移民最早插足的地方呢,有清一代,大批移民來到此地,於是凱達格蘭族就默默消失了。
今天潘明忠他們見到的這幾個豐里社土人,都裹著布圍裙,肯定屬於富裕村落的富裕階層。從這幾位的態度和肢體語言來看,明顯是有過豐富對外交流經驗的,和後世旅遊區那些少數民族差不多。
很好,潘明忠對現在的狀態再滿意不過了。用從廖添丁那裡現學現賣的土著禮節:左拳輕觸額頭幾下後,黑髮黑眸的一群黃種人這就算是認了親戚。下一刻,沙船上的水手,就抬下來了一些貿易樣品,放在了平滑的石面上。
看到這些自稱是大員島海商的髡髮人拿出的貨物後,廖添丁不禁大喜過望。
這些貨物中不但有土人最喜歡的各種布料,瓷碗,還有一些精巧的日用品和草編品。另外,還有食鹽。
不是說住在海邊的人就能大把吃鹽:在鐵鍋煮鹽發明之前,海邊的人一樣只能吃又苦又澀的鹽泥混合物。
這個道理在土著身上體現的更直接:連鐵槍頭都沒有的族群,是沒辦法煮出來鹽粒的。至於技術含量更高的鹽田......還是別難為這些光腚戰士了。
所以當廖添丁看到這些大袋的鹽粒後,還是很歡迎的。要知道,明人村裡偶爾用鐵鍋煮一點鹽,那都是留給自己吃的。
沒辦法,誰也不知道下一艘貿易船什麼時候到來,船上有沒有鐵鍋——這個時代所謂的鐵料,都是磷硫不合格的低溫窯出品,和後世的鐵鍋純粹是兩個概念。放開煮鹽的話,沒多久鍋就要完蛋,這裡可沒有鐵匠和補鍋匠這種職業。
除了大粒鹽,另外一些精細的上等鹽也看得廖添丁嘖嘖稱奇。事實上,沒有哪個閩商會帶這種鹽來找土人換硫磺。福建本身就缺鹽缺得要死,更遑論這種需要灶戶耗費幾倍成本才能煮出來的上等精鹽了。
廖添丁的驚訝,在穿越眾這裡就顯得多餘。元鬥號這一趟來臺北,主要目的是勘探和偵查,所以不拘什麼貨,多少都帶了一些。等記錄下哪些產品適銷對路後,下一船過來,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幾個土著在看完展臺上的貨後,嘰嘰喳喳說了幾句後就走了。廖添丁笑呵呵地告訴潘明忠:這是去準備貿易品啦,很快土人就會再來。
既然這樣,那麼水手很快就從元鬥號上搬下來了更多的貨物。
潘明忠這時把這個姓廖的拉到一邊,仔細盤問起了本地的風土人情,貿易格局來。
廖添丁自然是知無不盡:他還指望著元鬥號臨走的時候,把尾貨佘給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