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一劃分,顯而易見的,黃老爺就要安心在江南潛伏下去了。
當然以現在的局面,並不需要他急著為公司做出什麼貢獻。相反,所有和穿越勢力有關的人或者物品,現階段黃志誠都應該竭力避免出現在自己身上才對。
像和穿越勢力有來往的徽商劉耀祖那裡,他就應該回避。一切都要等他以一個土生土長的明代舉人身份,在未來融入縉紳階層後,再裝作不知情的慢慢接觸。
某大佬在對黃舉人的未來做出安排後,又在一片竊竊私語和嘲笑聲中,毫不知恥的對他做出了最後批示:只蟄伏,不啟用,待戰時,見奇效......
......
回想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遭遇的這些匪夷所思的事兒,那種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的心緒又湧了上來。好在這些天下來,心態也調整的差不多了,黃志誠此刻花前月下,以茶當酒,倒是真真多了幾分古人的灑脫出來。
默默嘆了口氣,收拾回思緒,他就像一個臨戰前計程車兵,開始最後一遍檢查起整個計劃來。
南望和黃平那一條線已經完結。這兩位重要人士已經被事實上軟禁起來,會在不遠的將來被送去大員。這世上最終只會存在一個黃秀才,嗯,未來的黃舉人,姓黃名平,字志誠。
衙門那裡也已經花足了銀子——古人黃平還在小院裡讀書的時候,假黃平已經粉墨登場,試探著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任務:持著穿越公司七拐八折買來的一張致仕官員名刺,約見了布政司衙門的胥吏。
三年一度的鄉試正是這些胥吏們發財的時候。過萬的考生中自有那手眼通天之輩能走通高階路線,搞定考官和暗語。五年前考官水太涼同志就在杭州城玩過這麼一手,結果被眼睛雪亮的群眾告發。黃志誠是穿越者,當然沒必要走這麼危險的路子,他只是花七十兩銀子從胥吏那裡買了兩項“傳統服務”。
第一項是“雅座”:考試時他會被分配到貢院裡早年間建造的寬敞老號。這同時他一併花銀子買了個“伴當”,也就是在考場那幾天,會有一個值守老軍單獨幫他煮飯漱洗,早晚照應。
至於最重要的考題問題,也已經準備妥當。本屆浙江省鄉試的主考官是翰林院檢討陳盟,同考官是吏部給事中張唯一,這兩人是符合歷史資料的。所以在確定考官的那一刻,穿越勢力已經預設本次鄉試的考題會和歷史相同。
接下來就簡單了:首先排查各處旅館客棧,找出了幾個原本歷史上在這一屆中舉的趕考書生,評估後鎖定了其中的一位韓姓秀才。穿越者手頭是有從後世查到的,韓姓秀才中舉後的時文選集的,接下來黃志誠只需要背熟這幾篇八股就好。
就在初七這一天,韓姓秀才晚飯後開始發燒昏睡,下不了床,這場急症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位倒黴鬼的病會在關鍵的頭場考試後慢慢痊癒......一切都是那麼流暢,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
一個在後世靠做假畫吃飯的二流販子,現如今身在大明朝,懷裡揣著黃姓秀才的文憑告身,肚裡塞的是韓姓秀才的八股文,即將踏上祖宗們延續千年的科舉考場,假貨能夠假成這樣,也是不容易,人生中最光怪陸離的場景,也不過如此了......
就在黃志誠思古念今的時候,從廂房裡走出來一個高大的人影,這個身影來到黃志誠身邊後,畫風突變,一伸手遞過來一根黑蘭州......
黃秀才藉著月色,毫不見外的兩指一夾,下一刻“叮”的一聲響起,主僕二人於是在十七世紀抽起了過濾嘴捲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