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笛這才知道,原來那老賊身上的蠱毒是這樣來的,不過她倒是覺得這是那老賊自作自受,等她師兄回來了,她才不要讓師兄給這賊老頭解藥呢!
紫笛瞧著凌潺身上那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傷痕,眸光流轉中滿是擔憂,緩緩開口道:“姐姐,這可怎麼好,這些劍傷由於拖得太久,痊癒了之後只怕皆會留下疤,可如今卻很難找到去疤良藥。”
“無礙,身上原本就有多處疤痕,也不差這十幾道。”凌潺從榻上撐起身子,燈火迷離中青絲在雪白的肩上傾瀉,她提起了衣衫。
雀兒順勢伸手將那一襲如瀑黑髮從薄衣內完全取了出來,輕輕點頭應和著凌潺剛剛的話:“嗯,只要二小姐自己不在意就好,表少爺定是不會嫌棄的。”
“你這丫頭!”凌潺忍不住回頭嗔了雀兒一眼,這丫頭越發口無遮攔。而一旁的紫笛聽了雀兒這話,雙頰不經意間已是微紅。
黃芋老人在一條偏僻的暗巷裡躲了一夜,沒敢回客棧。由於城內的官兵在四處搜捕他,他第二天一早行禮都顧不上回客棧拿,隨著出城的人混出了城,在城外避了幾日。
而官兵搜捕了幾日毫無收穫,而那中毒的男子也已無恙,他們漸漸的便放棄了,不想將過多的精力都花在一個老賊身上。
天邊晨霞淺淺暈染,悠悠微風吹拂,空氣涼爽而清新。
凌潺踩著緩慢的步子正走在前往溪邊的蜿蜒小道上,雀兒在她身邊緊緊跟隨,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竹籃內裝著十幾塊鮮肉,底部鋪著一層油紙,這些鮮肉是為黑靈莽準備的。
自從黑靈莽隨凌潺回到陸府後,便一直讓它棲居在了平日裡愉娘她們浣衣的那處溪水旁,在那養傷。那裡有一小片樹林,又臨水,雖比不上森林中的舒適環境,但那也是府裡唯一一處能讓黑靈莽棲居得舒服些的地方。
這些日子,凌潺自從能下榻後,幾乎每日都會去看它一次,雖有專人照顧,但她依舊每次會親自為它帶去些食物。
此次她能夠活著回到陸府,並且幾次死裡逃生,完全靠的是黑靈莽的護佑。她與黑靈莽共患難多次,這份情誼絲毫不遜色於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因此她對它才會如此上心,既將它當做恩人,亦將它視作友人,而不再是畜物。
凌潺還未臨近溪邊,對面的樹林中已響起了一陣落葉摩挲的窸窸窣窣聲,半垂落的枝葉層層搖曳。那烏亮的巨大身影很快便從厚密枝葉間穿了出來,落入了凌潺與雀兒的眼中。
凌潺加快了步伐,站在溪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衝黑靈莽招了招手,輕喚道:“玄舞,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黑靈莽在地上一路摩挲,那巨大的身子下石子翻滾,最後它蹚過清冽的溪水,搖晃著大腦袋停在了凌潺身前。
凌潺將黑靈莽身上的傷口檢查了一番,末了不經滿意地勾了勾唇:“不錯,傷勢恢復得不錯,再有四五日,結痂便可脫落了。”
面對凌潺的話語,黑靈莽對著她吐了吐紅信,垂下腦袋在她那展開的手心上蹭了蹭。
雀兒將竹籃放在了一塊齊她腰身高的岩石上,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塊鮮肉,放進了黑靈莽剛剛張開的大嘴中。
日子一長,雀兒倒是已有些適應了,不再懼怕眼前這條巨蟒。當她第一次在府門口看到它時,臉色瞬間嚇得慘白,倉皇之中直接一個踉蹌跌倒在了石階上,半晌才驚叫了一聲。
當時不僅是雀兒被嚇得失了魂一般,府裡的一些家丁同樣如此,見到黑靈莽如同見到鬼一般,慌亂逃竄。以至於剛開始的幾日,愉娘她們都不敢去溪邊浣衣了,不過後來也漸漸習慣了,並且發現它並不隨意傷人。甚至一般它躲在林中,尋常人去了都不會露面。
溪水股股而流,凌潺坐在青石上陪黑靈莽待了會兒,她依舊是一臉的憔悴,身子虛弱,最後在雀兒的幾次勸說下才離開了這裡。
當再次回到院中時,紅彤彤的晨陽已爬上了山尖,璀璨的霞光落了滿院。凌潺逆著光束向天邊望了一眼,雙眸迷濛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