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剛讀完了林朝陽新發表的中篇《小鞋子》,這個故事當初他在跟林朝陽約稿時,是聽林朝陽親口講過的。
事實證明,文字遠比口述更動人。
的過程中他幾度淚灑當場,但卻絲毫不覺得文字有過度煽情的問題。
他是從事文字工作的,分明看得出來,其實林朝陽在處理情節和人物時已經保持了極大的剋制。
可劉昕武本人作為讀者讀來依舊情難自禁,只能說明這部本身質量的出眾。
它的清新雋永讓人過目難忘,它的積極陽光讓人心生溫暖。
《小鞋子》那清新脫俗的風格放眼中國文壇可謂獨樹一幟。
儘管在當初就覺得林朝陽這部作品肯定不會錯,可劉昕武看完之後還是陷入了一陣懊悔。
早知道成品如此出色,他說什麼也要把這部給拉過來。
劉昕武腦海中回想著林朝陽當時叫他加價的畫面,他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當時我真給他提價了,說不定他真的會把這部給《十月》。
那不過是人家拒絕的理由罷了,怎麼能當真呢?
苦笑著將腦海中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去,劉昕武將心思放到演講上,雖然看不清前面的情形,但聲音聽的很清楚。
同樣是以傷痕文學名震文壇,他想聽聽林朝陽心中的傷痕文學到底是什麼樣的。
“……前面我也說到了,傷痕文學的興起在很大程度上是因應了時代的呼聲和社會風氣的轉變。
去年12月份,國家剛剛做出改革開放的決定,我們應該看到,國家正在進入一個新的歷史階段。
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社會環境的變遷,傷痕文學原本賴以生存的土壤正在瓦解,它的創作主題與表現形式也面臨著轉型壓力。
在這方面,反思文學的出現就是一個最好的側證。
我們要看到,社會環境的變化使得單純揭露傷痕、控訴歷史的方式不再能滿足讀者深層次的文化需求;另一方面,隨著經濟改革的深化,文學界也正在開始轉向關注更為廣闊的社會生活領域和問題。
以我的淺薄理解來看,傷痕文學作為特定歷史階段的產物,其精神核心與人文關懷對於中國文學的意義是不言而喻的。
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它的許多文學觀念和創作手法是有極大侷限性的。我想在不遠的將來,傷痕文學逐步淡出主流文學的視野應該是必然的事。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傷痕文學的興起伴隨著的是一代人的痛苦、吶喊與反思,那麼它的衰落伴隨的也必然是一代人的成長、開拓和迷惘……”
林朝陽講傷痕文學的衰落,並非是先知預言,其實文學界的很多有識之士也早已經意識到傷痕文學的缺憾和侷限。
只是近兩年來傷痕文學的來勢過於洶湧,在主流文學界掀起了一股建國以來最為壯觀的文化現象,讓許多人的理性聲音被淹沒在了一片繁花似錦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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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朝陽的演講進入到後半段,將詳細闡述傷痕文學的必然衰落時,大飯廳內的氣氛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