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是從一處叫做雷妮絲丘陵的高聳山丘上傳來的,丘陵周圍被密集的磚石建築所包圍,最頂端則矗立著一座廢墟般的圓形建築。
天空中陽光被丘陵遮擋,陰影籠罩下方的建築群與平坦街道,稍微驅散了入城後的悶熱。
一行人正於此路過,那股獨特味道不知不覺間就代替了周圍的臭氣,吸引藍禮側頭望向那丘陵之頂。
他有想過諾大的君臨城很有可能出現自己想要的東西,但當這東西真的出現後,他卻仍舊忍不住心跳加快。
可惜,眼下隊伍的目的地是君臨城深處的紅堡,他不認為自己能夠隨意離隊,也不覺得開口要求隊伍改道會獲得正面回應。
於是藍禮只是深深看了那個方向一眼,牢記住位置後,便不再多理會。
隊伍緩緩穿行於密集人流的街道當中,前頭有一位著金色天鵝絨緊身上衣與整潔綠披風的青年男子騎馬帶路,他身旁的侍從則不斷吆喝街道上的行人讓開別擋道之類的話。
君臨的人們對此報以憤恨目光,但礙於隊伍兩側有一隊隊管理治安的金袍子士兵開路,他們卻只能老老實實的躲到街道兩邊不甘瞪視。
此地居民不歡迎自己這群人。
藍禮很容易就發現了這點。
他有見到路邊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賣魚商販正邊吆喝叫賣邊瞪視著隊伍前行,也有看見一個路過的婦女緊緊抱住了隨處亂逛的光腚骯髒小孩轉身就跑,甚至還見到一個靠坐在棕磚房屋牆壁處的邋遢老乞丐朝他們所在方向啐了口唾沫。
而這種場面在入城後就時常可見。
“聽說蘭尼斯特在將君臨獻給勞勃大人之前洗劫了這座城市。”馬車側面騎著馬的戴佛斯如此解釋。
西境封君蘭尼斯特家族在叛亂爆發時一直選擇觀望,直到勞勃·拜拉席恩在三叉戟河一錘子錘死坦格利安王朝的繼承人雷加王子後,他們才下定決心加入叛黨。
但他們加入的方式很特別——裝作王室援軍,詐開君臨城的大門,大軍入城後當即以叛軍首腦勞勃的名義展開燒殺掠奪,最後獻城投效。
於是顯而易見,這裡的人們將拜拉席恩也當作了一丘之貉。
戴佛斯說起這件事來的表情有些奇怪,看出什麼的藍禮開口詢問:“你是君臨人?”
“我生在跳蚤窩。”
對方說話時不自覺捏著胸前掛著的一個小袋子,那裡裝著他被砍下的五根指節,此時似乎被他當成了某種安慰。
“跳蚤窩是君臨窮苦人家的聚集地,高貴的蘭尼斯特老爺想來是看不上那裡的。”
他可能期盼如此,然而當隊伍路過所謂的跳蚤窩附近時,望見的卻是大量坍塌的棚子與建築,於是這位前走私犯在接下來的行程當中再也沒有說話。
君臨是座很大的中世紀城市,人口密集,密密麻麻的建築非常雜亂,戰亂的痕跡仍未從這裡散去。
火災後的焦黑、塌陷的房屋廢墟、街道上尚未清理乾淨的條條血漬等等,甚至他們之前入城時最近的城門都已經損壞翻修,也不知道明明沒有攻城那大門為什麼會壞掉。
這裡的人們也顯得尤為陰鬱與憤怒,因此整座城市的氛圍可想而知。一路所見,總是顯得沉悶寂靜,而沒見太多繁華喧鬧。
再加上一股類似臭水溝混合發餿爛肉的腥臊味道總是糾纏不休地圍繞在他的鼻子周圍,於是藍禮最後收回觀望此處古代城市的視線,轉而躲在馬車當中琢磨起了該如何去把那處丘陵上的氣味之源弄到手。
這個倒是簡單,等安穩下來後,隨便找個理由出來閒逛一下然後上丘陵就好了。那地方是個廢墟,藍禮猜測裡面不可能有人存在,那麼他的目標很有可能是一個無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