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居中的十四境陰神,在此憑空現身,位於白澤身後,再加上與白澤對峙的陳清流,三者所立位置,剛好連成一線。
既然將來之白澤,是個誰都無法掌控的隱患,那就趁早解決掉。
不曾想,十四境大妖初升帶著一位羊角辮的小姑娘,站在了鄭居中陰神的後邊,依舊是一線之上。
陳清流微笑道:“好,熱鬧起來了。這才對味。”
鄭居中不理會背後的兩位十四境,說道:“白澤,你就像是一個運氣很好的幸運兒,天地人間對你青眼有加,僅此而已。人間有很多這樣的人物,單純就是命好。只不過你命尤其好,才成為了這座蠻荒天下的‘白澤老爺’。周密不敢吃你,文廟不敢辱你,誰都敬你幾分,無非是怕你發狠。”
白澤笑道:“無法反駁。”
鄭居中淡然道:“否則論才智,手腕,氣魄,你都是很不入流的。你心腸實在太軟,總是狠心不起來,總想要個‘什麼都好’,由得你想要就能有的?蠻荒一直在等待你的大道回饋,但是你始終不肯給予這份期待。”
“所以就給了周密趁虛而入的機會。最終讓周密成功把禍害帶到了遠古天庭。”
“偏偏又因為你的不作為卻又佔據蠻荒,導致陳平安預流串聯五座天下,以抗衡嶄新神道的‘大五行’設想落了空。白澤,你真是該死。”
白澤默不作聲。
手拄柺杖的大妖初升著急出聲道:“白澤,不要亂了道心,只要再堅持片刻,周密就可以挾神道‘天下’,人間落定矣。”
妖族能否反客為主,在此一舉!周密謀劃一旦成功,天上就是神靈的天上,地上就是妖族的地上,予取予奪全看心情,一切有靈眾生都要俯首帖耳。人間重走一條老路?對於偏居蠻荒一隅,苟延殘喘了萬年之久的妖族而言,這就是一條嶄新的通天大道!
初升突然只覺得背脊發涼,原來是鄭居中的十四境陽神,已經出現在了他和蕭愻身後。故而從頭到尾,他們始終是一線。
陰神鄭居中突然笑道:“但是‘該死的白澤’,也是早就被算計在內的。白澤不如此,天地間何以見較大的粹然人性之一,造就出第二條無形的‘天地通’?”
大妖初升皺眉不已,鄭居中這番言語,到底是什麼意思?
蕭愻笑呵呵道:“腦子不夠用了吧。”
大妖初升心神更多被鄭居中牽引,沒辦法,在道上與鄭居中為敵、對峙,壓力不小。關鍵是第三個鄭居中,不知隱蔽在何處?
毫無徵兆,蕭愻一拳便打穿初升的胸膛。
“畜生,知道我追求的自由是什麼嗎?”
蕭愻咧嘴一笑,大妖初升已經瞬間遠遁萬里之外,蕭愻如影隨形,四周天地一片黑一片白一片彩色,如同稚童隨便拼湊的一幅錦灰堆,好似被劍氣切割出來的各座琉璃境地,將那臉色驚駭的大妖初升堵住去路,大吼訓斥一句,“蕭愻,你瘋了?!”
“有不成為純粹劍修的自由,有恨浩然便叛逃劍氣長城的自由,有在蠻荒見誰礙眼就殺誰的自由。始終有蕭愻做蕭愻的自由!”
“管東管西了一萬年的陳清都尚且不管我,你們這幫狗屁王座也想管我一管?死去!”
被罵了一聲“畜生”的大妖初升,置身於一座由他當年親手開闢的蠻荒“英靈殿”,初升臉色陰沉,懸在漆黑一片的無垠虛空中,大妖手拄柺杖,心中憤恨至極,陳清都真是個……起先他與朱厭等大妖還擔心,蕭愻反出劍氣長城,是不是陳清都要與蕭愻來個裡應外合,後來周密說不是,斐然和晷刻那邊亦是確定蕭愻絕無與浩然天下聯手的半點念頭,最想要再次反攻浩然的蠻荒王座當中,必然有她蕭愻一個……陳清都果真是送給了蠻荒一個最不可理喻、最沒有家教的熊孩子似的?就這麼簡單?
蕭愻站在一處懸浮在空中的高臺上邊,她皺了皺眉頭,原來還有個外人溜進來了。
鄭居中站在她身邊,微笑道:“不如隨我在蠻荒收拾殘局,別開生面,立教稱祖。”
白澤與蠻荒天下大道不契,蕭愻卻是不然。
蕭愻嗤笑道:“誰來立教誰來稱祖?鄭居中,你噁心誰吶。就你也配讓我輔佐?哎呦喂,反胃了,噁心得要吐了……”
鄭居中說道:“我來立教,由你稱祖。”
蕭愻愕然,雙手揪住羊角辮,“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