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從莫名覺得,眼前之人值得信任,急忙行禮,“是,先生。”
出了酒樓,羅冠想了想,朝黑衣老叟離去的方向走去。
片刻後,在一座簡陋民居中,他找到了輸棋的那位,對方煮了一碗麵條,不見什麼油星,幾根青菜飄在上面。
羅冠抬手敲門。
“請進。”黑衣老叟放下筷子,見羅冠推門進來,他微微皺眉,“是你這後生?怎麼,看老夫輸了棋,你也要來笑話不成?”
羅冠搖頭,“老先生誤會了,只是剛才另外一位老先生,請我在天青樓喝酒,醉後說了一些話,在下有些好奇,所以才找了過來。”
黑衣老叟臉色微變,“他說了什麼?呵!年輕的時候就酒量不行,喝多了愛胡言亂語,他若真說了什麼,後生不必當真,不過是些醉話罷了。”
羅冠心頭微動,迎著他的眼神,“那位老先生說,他後悔了,寧願當年不點頭,寧願老先生您,能以功勞換得後半生安寧。”
黑衣老叟皺眉,“後生你這話,老夫聽不明白,我只是鄉間一瘸腿老漢,恰好遇到貴人,喜歡跟我下棋罷了。”
“僅此而已,旁的一概沒有。”
至此,便無需多問了。
羅冠拱手,“老先生胸懷廣闊,羅某佩服,但既是久別重逢的故友,有些話還是說開為好。”
“在下不多打攪了,告辭。”
他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黑衣老叟眼見,羅冠真的走了,這才深吸口氣,“哼!劉三刀這老東西,還跟年輕時候一樣,喝點馬尿嘴上就沒把門的!”可眼圈,卻忍不住紅了,他低頭擦了幾下,端起麵條“呼嚕嚕”喝了起來。
怨嗎?年輕的時候,或許是有些的,也曾想過,你既然已經富貴,為何不能幫我?至少,給老子找個媳婦,讓我舒坦舒坦,順便留個後。
但後來他就想通了,帝都是那麼容易,就能混出頭的地方嗎?劉三刀那小子,最是多思、謹慎,而且他官位高了,娶了不少婆娘,聽說還生了三個兒子、四個女兒,這一大家子都指著他呢,萬一惹出風波來,誰來收拾這一攤子?
所以,就這麼算了吧,大不了在棋盤上,狠狠教訓這老小子!至於去他叫享福?狗屁!叫老子看著你,天天被婆娘、子孫伺候著享福,我才不去!
要去,也等我死了,所有秘密煙消雲散,那時再叫你兒子、閨女,給我這老叔披麻戴孝。
哼,別看咱現在住的憋屈,等死了以後,肯定能有個好墳。想到這,黑衣老叟的眉眼,都舒展開了,透出幾分得意。
羅冠走出小巷,一路回到下棋的河邊,看了一眼天青樓,又看了一眼民居所在。
“人心難測,可人心中,亦有情義不消……”他心有所得,回到李家後,吩咐下人一句要睡一覺,不要讓人前來打攪,旋即上床閉上眼睛。
這一睡,便過去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