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臉色一變,轉身向外走去,楚琦面帶笑意,端起案臺香茶淡淡一抿。
“墨珃那邊如何說?”
“回掌櫃的,墨珃堂的弟兄說,這小子前幾日入得鴻鈞城,道袍加身,毫無道力波動,底細不明,身邊跟著一位極為貌美的年輕姑娘...似乎...和太初廟廟持王洪濤走得甚近。”
掌櫃的眯了眯柳眉細眼,說道:“王洪濤已然失勢,不足為懼。”他食中二指捻了捻鬚尾,喃喃道:“道袍加身,卻底細不明,非是我中元道門之人;無道力波動,又是徒步入的城,哼,如果不是我倒了八輩子血黴,遇道王親臨,否則,就要怪你時運不濟了。”
暗紅的杉木雕花門“咚”得一聲被撞開,發出嗡嗡的悲鳴聲,幾名壯漢手持棍棒,凶神惡煞地走入房中,結紮的筋肉中散發著陣陣熱氣。高瘦的身影緊隨其後,揹著雙手踱步而出,掌櫃面上隱含獰笑,哪還有半分所謂君子作風。
楚琦微微一愣,還未來得及回味口齒間清雅的茗香,依依不捨地放下茶盞。
“小子,我瞧你相貌堂堂,芒寒色正,且不說髒了我們店的至寶,還血口噴人,汙衊我等乃坑蒙拐騙之流,更是髒了我君子軒的名聲,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掌櫃的說如何辦吧。”楚琦攤手道。
“你乘‘鴻鵠承運’入得北道亭,必不是踵決肘見之輩。今日我誠不欺你,這寶扇,依舊收你一萬兩銀子,算是給我們君子軒賠禮道歉了!”
楚琦苦笑一聲,說到:“不若我將此令牌留於此處,他日湊夠了銀錢,再登門贖回?”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枚灰褐色令牌,其上寫著“太初”二字。
掌櫃的眼神一瞥,哼道:“王洪濤那廝已是泥菩薩過江,我要你這令牌有何用處。”
楚琦心中打鼓,暗忖王大哥果然是遇到了麻煩,大家兄弟一場,相見不易,待此間事了,定要過問一二。
中元古皇族姓藍,藍玲樓又在藍玲商會中執行業之牛兒,雖如梁伯所說,此令猶如永久免費的消費憑證,但那日觀藍雲卿的表情,必沒有所說的那麼簡單。楚琦千里遠赴師命,不想因貪圖享樂方便,反被捲入複雜的皇族爭鬥之中。
這掌櫃公然在北道亭行騙,不知紀極,楚琦本想拿一二符籙相抵,況且存量不多,哪裡敢在這廝面前顯露。
“小生浸**法多年,不敢說卓絕千古,但比之此扇行文,自問綽有餘裕,不若就由在下寫副字,抵了這賠償?”
“哈哈哈哈”掌櫃愣了愣,隨即揚首長笑,心說此扇即便不是畫仙真跡,也是出自某位大家之手,只不過其筆墨成文尚早,遠遠不及其成名之流風遺俗,但也算得上游佳作。這小子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竟敢說浸**法多年,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來啊,文房四寶伺候!”掌櫃一臉訕笑,心說本人閱文無數,這黃口小兒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麼么蛾子。
案桌上松墨飄著淡淡幽香,一盞端硯透著細膩的蕉葉白,潔淨髮亮的檀皮生宣,從旁架著一杆精雕龍毫筆,楚琦上前大拇指在毫端一抹而過,軟硬適中,剛柔相濟,實乃上佳的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