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來不及了,您快些與奴婢換了衣裳,皇后娘娘已經派了人在玄德門接應,公主,奴婢求您了!”採月急得聲音都變了,她也顧不得嫆嫃是公主了,直接要開始解她的衣裳。
嫆嫃抬頭望了望這漆黑的寢殿,這裡承載著她十多年來的所有回憶,若是今日她離開了這個宮門,恐怕再沒有回來的可能了,她雖然嚮往著出宮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從此以後她便再見不到疼愛她的母后,和伺候她多年的採月,甚至她的出走,還會連累採月丟了性命,這樣的事情她怎麼能做?
“採月,”嫆嫃扶她起來,神色平靜,鄭重道:“本宮不信父皇會不念父女之情,最壞不過將我丟到冷宮裡去,到時沒有那些姐姐妹妹的為難,本宮還樂得清靜!”
“可是……”採月還要再勸,嫆嫃卻擺手道:“你退下吧!”
採月知道嫆嫃的脾氣,若是她下了決心,便是皇后娘娘也改變不了。外頭又在催了,她只得叮囑道:“公主早些安歇吧,”便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關上了,殿中似乎又暗了許多,嫆嫃拿起一把粗紅繩纏著的小剪子,將燭花剪了去……這把剪子還是幾年前她出宮去玩兒,在一個小貨攤上買的,那時她經常求著自己的母后放自己出宮,有舅舅帶著,她還能出去幾回,後來再大一些,她便出去得少了。
她經常問母后:什麼時候才能出宮去玩兒呀?
母后總是回答她:等及笄之後,嫆嫃長大了,想去哪兒便可去哪兒。
那時候她以為她說的是真的,便想著要早日長大,可是事實上呢,她卻被這個牢籠縛得越來越緊,連一絲喘息的餘地都沒有了。
也幸得她這晚沒有出宮,在玄德門等著的不僅有皇后的人,更有梅妃身邊的李公公。
翌日,嫆嫃背部已起了十多個紅疹子,又痛又癢,她正想要叫人,手才一觸到殿門,卻有一道外力往裡推,嫆嫃連忙後退了幾步,殿門被推開了,正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君越樓卻又是哪個?
“你……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嫆嫃望著一襲黑衣,手執長劍的君越樓,既驚又怕,指著他,聲音都有些顫抖地問道。
她不得不怕,君越樓手中的劍正緩緩地滴著血,而守在昭陽殿外的十幾個守衛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死狀恐怖。
他受了重傷竟然還要闖到昭陽殿中來,難道是為了殺自己?只是他為何要殺我?嫆嫃此時思緒萬千,腳下不住地挪動著步子,連連後退。
君越樓快步上前,拉住了她,左手迅速扼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畔輕輕說了一聲:“跟我走,”這聲音果決有力,讓嫆嫃恍惚覺得似乎只要跟他走便安全了。
嫆嫃被他挾持著往外去,外面是整齊劃一的迅疾的腳步聲,是御林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