嫆嫃低頭不語,雙手撥弄著自己的裙襬,良久才抬頭,卻正對上姜益之的認真的雙眼,她沒有承認,而是反問道:“姜益之,本宮都快不認得你了,你與其這樣同我說話,還不如像以前那般,打趣我,挖苦我來得痛快!”
姜益之倏而一笑,伸手擰了擰嫆嫃的臉頰,道:“罷了罷了,你好好待著,我明日便求皇上讓我來查此案,定還你一個清白!”
今日的姜益之著實讓嫆嫃刮目相看,她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似的,繞著他走了一圈,將他的頭髮絲都細細瞧了個遍,心下暗忖:這人在大殿上求娶我時說得那般虔誠,現在又要為我證明清白,難道他當真青睞於我?
可是一想到他之前取笑自己的種種,便又覺得是自己會錯了意,便回道:“不勞煩你了,本宮還有母后呢!”
可是她哪裡知道這次的事情已經不是皇后可以輕易左右的了。
姜益之突然不說話了,想了一想,不禁輕笑了一聲,不是笑別人,卻是笑他自己自作多情,也笑關鍵時候她連這樣的小忙她都不願讓自己幫,果然還沒將他這個未婚夫婿看作是自己人。
……
這日夜裡,皇后親自領了太醫到重刑司去,用了上等的藥材,替被人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君越樓包紮好了,又打點了行刑之人,他這才緩緩醒了來。
皇后屏退了左右,同他聊了兩柱香的功夫,最後氣得甩袖而去,臨走時大罵他忘恩負義、不識抬舉。
君越樓也不惱,他承認皇后說得不錯,他確實是忘恩負義,不能答應皇后的請求。
他不想欠任何人的,尤其是跟皇帝有關的人,所以當日李公公帶這三十多人進到昭陽殿捉拿他時他並沒有反抗,而是任由他們將自己打成這般。以他的武功,三十多個御林軍還不在話下,只是當時那公公告誡他道:“你再怎麼逃能逃得出皇宮?你若是打傷了人出去,這每一條命都是記在包庇你的昭陽公主身上,你若是還有些眼力勁便乖乖束手就擒。”
自古成王敗寇,他當日沒能殺了皇帝,怎好反倒連累他的女兒?他可不想欠別人的,尤其不想欠皇家的。可他到底不知宮裡的手段,以為大不了一死,卻不想筵席之上他們竟然顛倒黑白,他到底還是欠了她。
又過了兩日了,皇帝已經找國舅問過話了,皇后急得一整日都吃不下飯,去到太明宮外跪了半日,可是皇帝卻絲毫沒有要見她的意思,他如今身邊都是梅妃在伺候,已經有幾月沒有到皇后宮裡去了,這時候就更不願意見她了。
這日晚間,採月又來送飯,她一來便在嫆嫃耳邊悄悄告訴了她皇后的安排,而後便開始解衣,準備偷偷將嫆嫃換出去。
嫆嫃卻握住她的手道:“我若是走了,你恐怕也要沒命了,我不能走!”說著便替她重新穿好衣物。
採月急得跪在地上,拉著嫆嫃衣裙的一角,不住哀求道:“公主,您現在若是不走,他日有什麼閃失,奴婢也不活了!求您不要讓奴婢為難,就聽從皇后娘娘的安排吧!”
“採月,還不到這樣的地步,大不了我搬到冷宮裡去住,”她不曾進過冷宮,自然不知道那兒可怕,她若是進去了,溧陽有一萬種方法能將她害死了去。
外頭的侍衛已經在催了:“怎麼還沒有出來!”聲音嚴厲極了,好像採月若是再不出去,他們便要闖進去拿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