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咬緊嘴唇,這時候,什麼也比不過表姐的性命重要,哪怕要身敗名裂,也總比命沒了好,她當機立斷,快速沖進屋子,大聲道︰“所有的丫頭都下去,這裡有我和紅玉在就好!”
丫頭們互相看了一眼,露出為難的神色,歐陽暖的面色從來沒有這麼嚴厲過︰“下去!”
丫頭們不敢再堅持,一個接一個退了出去。歐陽暖看她們全都走了,才對門外道︰“進來吧。”
產婆正忙著用熱水燙剪子、刀子,打算消了毒就要動手了,用看到賀雨然走進來,驚得目瞪口呆︰“男人怎麼能進來!這是什麼地方!老天啊!”
歐陽暖的眼楮在燃燒,臉色卻蒼白如紙︰“住口!他是大夫。”
“可是……”產婆還要說話,歐陽暖冷漠地道,“這種時刻還講究什麼避諱,若是我表姐的命沒了,誰敢承擔這個責任!”
產婆愣住了,額頭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落,賀雨然已經快步上前去了,床上的林元馨已經奄奄一息。她的臉色,已經和一張紙一樣的白,汗水已濕透了頭發和枕頭,嘴唇全被牙齒咬破了,整個人已失去了意識,氣若遊絲。
嬰兒的小腳是又軟又嫩,要是勁兒使大了,稍不留神就可能使孩子落下殘疾。可這孩子現在是進也進不去,出也出不來,眼瞅著就得憋死,怎麼辦呢?賀雨然狠下心來,他回頭問道︰“有沒有簪子?”
歐陽暖一愣,隨即就把頭上的發簪拔下來遞給他,那簪子又細又尖,賀雨然拿起簪子,沖著嬰兒的小手心就紮了過去,扎完了小手就扎腳心,一連紮了幾下,由於條件反射,孩子一疼,居然縮動起了手腳,他又趁勢一送,就把孩子的胳膊和腿又給送進去,接下來就再重新復位,去找孩子的雙腿。
歐陽暖在林元馨嘴中又塞進一片人參。“表姐,你必須清醒著才能用力……支援下去!不要放棄!咱們闖過這麼多難關,不要在這個時候發放棄啊!”林元馨聽到歐陽暖說的話,感覺到有冰涼的淚水不斷滴落到她的臉上,她努力大睜著眼楮,不讓自己失去意識。努力按照她的吩咐,一遍又一遍的去做。
產婆看的目瞪口呆,賀雨然冷聲道︰“還不過來幫忙!”產婆這才沖過去,幫著賀雨然,一通折騰終於把孩子順利帶了出來。雖然沒有臍帶繞頸,但是由於羊水已破,又長時間憋在娘肚子裡,孩子出來的時候已經憋得渾身青紫,眼瞅著就不行了。
“是個兒子!”產婆提著嬰兒的雙腳,狠狠的連拍了幾下屁股,但是孩子還是沒有哭聲出來。
“快,把孩子放平!”賀雨然連聲道。產婆驚訝,賀雨然已經把孩子平放到旁邊,先是掰開小孩的嘴,低頭嘴對嘴的把孩子嘴裡和鼻子裡的髒東西給吸了出來,接著又往孩子嘴裡吹了幾口氣,這才重新抱著孩子打了幾下屁股,“哇”的一聲,孩子終於哭了……
這樣的舉動,連歐陽暖都看得呆了,這孩子渾身血淋淋的,不要說賀雨然只是個大夫,他就算是孩子的親生父母,也絕做不到如此。如果今天肖衍在這裡,他唯一會做的選擇就是,保住孩子,放棄林元馨。
孩子渾身仍舊是青紫的,賀雨然沉聲道︰“冷水,快取冷水來!”
現在哪裡來的冷水?歐陽暖一頓,立刻對紅玉吩咐道︰“去打井水,快點!”
井水打來後,賀雨然先從盆裡取出一捧冷水按在孩子身上上下搓揉,等到渾身都搓遍以後,就從腰間取出一個瓷瓶,將瓷瓶裡面的丹藥揉碎,然後繼續在孩子身上揉搓,反復幾遍之後,孩子身上的淤青居然漸漸變淺了,孩子的呼吸也漸漸順暢平穩了許多,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產婆做了後續的清理工作,由於疲憊和失血過多,林元馨已經出現了昏迷的癥狀,賀雨生幫她把過脈搏,鬆了口氣,道︰“沒事了。”
林元馨昏迷了一天一夜,她實在是太累了,賀雨然和產婆都已經離去了,歐陽暖坐在燈下,看著乳孃抱著孩子輕聲哄著,她慢慢站起來,走了出去。
今天一天,她實在是從未經歷過,再活一次,她以為什麼都能夠掌握,可是偏偏,她掌握不了老天爺的旨意。今天,林元馨若是就這樣死去,她絕不會原諒肖天燁,也絕不會原諒自己!就差一步,只差一步而已,林元馨和孩子都在死亡的線上打了個轉兒,好在她活了過來!歐陽暖嘆了口氣,冷風吹過她的臉面,終於讓她慢慢鎮定下來,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就在這時候,一個面目陌生的小丫頭突然跑過來︰“歐陽小姐,您在這兒啊!奴婢到處找您呢!老夫人傷心過度,現在還臥床不起,聽說蕭夫人生產了,想要請您過去問問情況呢!”
歐陽暖從涼亭裡站起身來︰“好,我過去看看。”
小丫頭弓了弓身︰“是。奴婢在前頭帶路,您腳下仔細些。”
從這裡到賀家老夫人的正屋,要透過那座太湖石堆成的假山,路稍微有些崎嶇,歐陽暖想起假山後就是那座神秘的小樓,心中不知為什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走到一半,突然頓住腳步︰“你是賀老夫人身邊的丫頭?為什麼從沒見過你?”
“二少爺沒了,老夫人著身邊的四個丫頭都過去二夫人那裡幫忙照料,奴婢是臨時替上來的,原先在前院伺候的。”小丫頭伶牙俐齒,說的十分在理,可是歐陽暖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因為路越走越不對,眼看就要從小樓門前經過,一股大力突然撞向歐陽暖的腰部,她突然一下子撞在了一個人柔軟的身體上,不由得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