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煙花崩裂開來,和著巨大的響聲,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恍然驚悟這樣過於孟浪的歐陽暖輕輕推開了肖重華。
肖重華閉著眼楮,似乎還沒有從那個吻裡醒過來。他微垂著眼簾,還沉浸在其中,眉目間流露出靜謐的美感。
歐陽暖原本想說什麼,但是她將一切哽在喉間,就怕踫碎這一刻。
緩緩地,肖重華勾起一抹笑,“是不是很喜歡煙花。”
“恩。”歐陽暖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在這一瞬間被煙火照亮。
第二天用了午膳,歐陽暖便回了歐陽家,新府還在修整,歐陽爵此刻還是住在松竹院裡頭。出乎意料的,李氏竟然也在,看見歐陽暖來了,便由張媽媽攙著站起來。
歐陽暖看著李氏,笑盈盈地上去行禮。
李氏雖然也是滿臉笑容,可是面容卻已經蒼老了許多。歐陽暖知道,從李月娥生下一個女兒開始,李氏便與她有了不少矛盾,李月娥仗著掌了府裡的權力,又得到歐陽治的寵愛,儼然成為第二個林氏,什麼都要把持在手心裡,對李氏也不再唯唯諾諾了。李氏如今年紀大了,多少有些力不從心,手段也比以往緩和了許多,李月娥或許就是看在對方不能把她怎麼樣,索性在府裡更霸道起來。
這一點,歐陽暖雖然知道,卻不打算採取行動。因為如今自己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歐陽爵也馬上要分府出去單過,這歐陽家鬧得再厲害,跟自己姐弟已經沒有關繫了。而且李月娥再過分,也不敢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畢竟她出身低微,並不具備林氏當年那麼顯赫的靠山,歐陽治又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把李氏逼急了,兩方真的掐上,說不準會給歐陽治再娶個填房回來,反正林氏也就是一口氣吊著,如今早已成了半死不活的活死人,誰還在意她呢?
李氏道︰“暖兒,你來的正好,我瞧著爵兒身子不太好,你還是趕緊幫著想想辦法。”
歐陽暖一愣,“前兩天我來的時候他還只是受了些風寒,今天這是怎麼了?”說著,她自己親自去掀開簾子,卻看到歐陽爵躺在床上昏睡,似乎病情比以前重了三分。
“這可怎麼好,再過一個月可就是婚期了。”歐陽暖蹙眉,若是真的拖久了,拖成別的毛病,可怎麼辦。可她也在疑惑,爵兒年輕氣盛,身子骨一向很好,怎麼會突然病倒,難道真的水土不服嗎?可他在邊關那麼久,也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啊。
她想了想,回頭對紅玉道︰“你拿我的帖子,去請王太醫過來。”
“是。”
李氏點點頭,旁邊的李月娥看在眼裡,羨慕的眼楮都要滴血,心道這位大小姐如今可是不同了,太醫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請的動的,要說歐陽家也算是官宦之家了,老太太生病的話想要請太醫都是很難的,可現在大小姐是郡王妃了,隨隨便便就能請太醫過來,真是好有派頭。再看看歐陽暖全身上下雖然還是素淨的裝扮,可那些首飾卻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李月娥不禁感嘆,嫁得好就是不一樣。
李氏瞧著李月娥那模樣,就知道她心裡頭在想什麼,不禁冷笑一聲,別過臉去。
歐陽暖可不管那邊的人心裡面怎麼明爭暗鬥,如今她回到歐陽家就是貴客,橫豎他們不敢在她面前多說什麼,就當作沒看見了。
松竹院,太醫剛為歐陽爵診完脈,丫頭放下帳子。太醫道︰“歐陽少將軍的病情,應當是一般的風寒。”
歐陽暖鬆了一口氣,道︰“王太醫,再過一個月就是婚禮了,方子可要好生斟酌!”
太醫道︰“是,這個自然的。”
王太醫出去開藥了,歐陽暖坐在床邊上,看著歐陽爵的睡顏,心中還是有些憂慮。正在這時候,歐陽爵突然醒了,看見歐陽暖在,頓時一愣,掙扎著要坐起來︰“姐姐,你是怎麼了?”
歐陽暖心中一熱,忙按住他道︰“傻孩子,不要起來。”
歐陽爵就笑了,眼楮亮晶晶的,“姐姐,你永遠都把我當成小孩子,我都多大了。”
歐陽暖為他掩了掩錦被,道︰“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個孩子。你看,若沒人照顧,就生病了吧。”
歐陽爵眨眨眼楮,勉強笑道︰“誰沒有個病呀災的,姐姐真是太愛勞心了。”
歐陽暖道︰“不許瞎說,不是病,不是災,只是有些風寒罷了,天就會好的,只是有一條,吃藥的時候不準叫苦……”﹪
歐陽爵苦苦一笑,在外面這半年來,他與普通士兵們一起吃,一起住,早已習慣了風餐露宿的艱辛生活。誰知回來以後姐姐還是把他當做怕吃藥的孩子,真是讓他哭笑不得。他仍舊掙扎著要坐起來,旁邊的丫頭連忙上來幫忙,他笑道︰“婚期還有一個月是不是,姐姐。”
歐陽暖微笑打斷道︰“是啊,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