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國哆嗦的展開了這張紙,仔細看了好久,眼裡流著眼淚說道,“確實是成兒寫的,他果然還活著,只是去了國外,可你為什麼這麼狠心,整整兩年一句話都沒有呢。”
王有財看著面色潮紅不斷咳嗽的老人,心裡也是不由得一酸,過去輕輕幫他拍著後背,“鄭成他肯定也是沒辦法才不和家裡聯絡的,千萬不要怪他,他也一定很想念您的。”
鄭建國慌忙擺手,“沒,我沒怪成兒的,我只是擔心他的身體。”
鄭成聽著父親的話,也是悲從心來,忍不住開口嗚咽道。
鄭建國看了一眼地上的貓後,小心翼翼把紙遞給了王有財,“不好意思,我是不識字的,可以麻煩你幫我讀讀這封信嗎?”
王有財好奇的問道,“既然您不認識,那怎麼那麼確定這是鄭成寫的。”
鄭建國神秘莫測的說道,“我在上面感受到了我兒子的氣息,這種血脈連心的感覺我是不會搞錯的。”
昏黃的天色下,配合著鄭建國的臉龐,王有財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不安,卻還是開口唸到,
“爸媽,不好意思之前的突然不辭而別,主要是公司一下子催的實在是太緊了,我沒辦法告別,才會走的那麼倉促。以後的時間裡由於那邊的電話訊號相當差,或許我也很難和你們溝通,只能透過公司的傳真機寫信回家了,到時候應該會有我最好的同事幫忙送回來的。”
“我在國外的生活相當不錯呢,也不需要你們的關心,不過麻煩的就是訊號不太好,所以我乾脆就把手機卡給掰了,反正也不能用,留著它還浪費電話費對吧?要珍惜一分一厘呢,這都是老爸你教我的事情,我都還記得。所以你們給我打電話我沒接,你們也千萬不要擔心呢,以後也就沒必要給我的打電話了。”
“爸媽你們還好嗎?哪怕我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也不要擔心我的呢,你們該吃吃該喝喝,千萬不要擔心錢不夠的問題。雖然我現在一直在國外出差,但是工資可是相當多呢,你們就是可勁造也不會花完的,放心吧。我已經把你們常用的卡號告訴公司了,這個月起,你們就能收到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說這麼多就是要告訴你們照顧好身體,保重自己呢。我這邊這幾年事情一直很多,所以可能是沒時間回去了。不過我這個同事和我是絕對的鐵瓷,有什麼問題你們放心告訴他就好了,他肯定會幫你你們處理好一切的。”
話語相當凌亂,甚至很多都是一直重複的,可鄭建國不僅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還一直聽得津津有味。
王有財這一刻才懂,或許這封信鄭成就是儘量在他那沒文化的父母能聽懂的語氣在溝通,真正重點的事情需要一次次提醒才可能被他們記住。
在自己眼中繁瑣而無意義的廢話,在父母眼中,每一句都是值得反覆品味、咀嚼的精神食糧,這麼短短一封信也足以告誡他們這兩年的所有苦苦等待了。
鄭建國聽完後,不斷用手背擦拭著眼角的淚水,“還在就好,還在就好。是我不中用,居然讓成兒擔心了這麼久。”
接過信後小心地疊好,將原本胸前口袋裡的香菸掏出來隨手放在褲兜裡,將這封信重之又重放在胸前,反覆右手拍了拍確定它不會丟。
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呢?還有剛剛成兒信裡提到的傳真機是什麼啊?是不是我家裡安裝好那個就可以和他交流了,會不會打擾他的工作啊,要是影響的話我就不要了,等成兒再找我們好了。等你回去了也拜託你幫我傳一句口信,讓他照顧好自己,不要總想著家裡,我們沒事呢。”
王有財深深吸了口氣,“我叫王有財。傳真機就是類似電報機一樣的東西,可以兩邊傳遞信件和圖片的,想要的話,我這幾天可以幫您搞定的。放心吧,不會的打擾到鄭成工作的,而且我相信到時候他也一定很開心呢。”
鄭建國又問道,“小夥子,那個工資我們也不要,可不可以給成兒再弄回去呀,我怕他一個人在國外無依無靠的,到時候萬一再出點事兒那可咋整。”
王有財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鄭成因為去國外的緣故,工資一直是最高的,哪怕他給您二老了一部分,剩下的也絕對夠用呢。”
神神秘秘的彈出一根手指說道,“每個月都有這麼多呢,您就放心享福吧。”
鄭建國吃驚地看著王有財伸出的一根手指,“難道一萬呢,怎麼會那麼多!不是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王有財原本的意思是十萬的,不過看鄭建國震驚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對啊。”
不怪乎鄭建國對於數字的敏感度這麼低,畢竟從小便生活在農村,沒有踏出一步導致眼界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在他眼裡當初柳星蜃家中了彩票也只是五百萬,但已經徹底改變了那一家子的生活狀態。而自己兒子現在每個月一萬,豈不是說只要穩定四十年,就會超過老柳家當初的輝煌。
雖然自己到時候很可能不在世了,但兒子肯定可以享受到的呢。
鄭建國聞言連說好好好,臉上更是喜笑顏開,拉著王有財就往家走,說一定要好好喝幾杯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