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部藉助了老樹低矮的幾根枝杈,南山尋來了一些足有她半人高的芭蕉葉,密密實實地鋪了好幾層,為了怕被風颳跑,南山用了一些藤蔓,將芭蕉葉牢牢固定在老樹的枝杈上。
不知道這棵老樹存活了多少年,樹幹粗得像一堵堅實的牆壁,南山選擇背靠這棵老樹搭窩棚,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如此,她只需砍來一些細長的樹枝,再用韌性十足的藤蔓編織到一起,就可以樹起其他三面的“籬笆”了。
忙碌的時候,南山一直沒有停止對這次事件的思考,從未出現過紕漏的占星之術、先前去到的那一片虛無黑暗、仿若夢境中與她長得有八九分相似的姑娘,還有與那姑娘對話的男人……
那男人的長相與現今的東夏帝也有八九分相似,甚至南山覺得,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可唯一讓她感到不確定的就是那個男人的眼神。
那個男人,眼中滿是熾熱的火光,滿是對天下一切生靈的蔑視,滿是慾望。
而現今的東夏帝荒夏,眼裡除了偶爾閃過一些鋒芒之外,更多的時候是淡漠,是一股子目空一切的蕭索和寂寥。
但她顯然沒辦法對一件毫無頭緒的事情抽絲剝繭,於是她只能自嘲地笑了兩聲,轉而認真地思考起晚飯的問題了。
她順著沙灘一路摸到淺海,發現那些五彩斑斕的魚群很是愚蠢的樣子,直往她腿上亂撞,可想要抓住它們似乎沒有那麼容易,每當她的雙手伸進水裡,魚群就好像收到了什麼訊號一般,擺著尾巴從她的腿邊遊向珊瑚礁的深處。
“看來得制一個漁網才行。”南山摸了摸乾癟的肚皮,無可奈何地聽著肚子裡傳出了一聲長長的悲鳴。
她在林子裡找到了一塊又扁又長的石塊,用另一塊看起來更堅硬的石頭與之相互打磨,直到石塊的某一面變得像匕首那般鋒利,才滿意地長出了一口氣。
隨後她一個猛子鑽入海里,潛游了許久,待到她再次回到岸上的時候,手裡已是握著大把大把綠油油的海藻了。
曬乾的海藻上可以刮下來一些細鹽,還可以用它們打結纏繞在一起,織成一張簡易的漁網,雖說不一定能網到什麼大魚,總還可以對付那些呆頭呆腦的彩色小魚。
荒夏醒來的時候,月光正透過芭蕉葉的間隙投射下來,一旁的南山已經升起了火堆,幾根用樹枝穿在一起的巴掌大的小魚,在火上烤出了一股焦香。
“我們……這是在……哪裡……”荒夏虛弱地開口問道,現在的他渾身僵硬,彷彿脖子以下都沒了知覺。
南山悶悶地回了他一句,語氣中聽不出喜怒:“我怎麼知道在哪裡,應該是個海上的荒島吧。”
“你在做什麼?”荒夏側過頭,看到南山正在把海藻一圈一圈地纏在烤魚身上,不禁有些奇怪。
“太陽下山得太早了,海藻都還是溼噠噠的,沒辦法刮下鹽粒子,只好把它們和魚綁在一起,烤熟了之後,總能進去一些鹹味吧。”南山一邊說著,一邊在最後一條魚身上用海藻打了個蝴蝶結。
“以你這樣的烤法,外面的一會兒就烤焦了,裡面的魚也會跟著沾上焦糊味……”
“咦?你管我怎麼個烤法?反正你又不需要吃東西。”
聽到她這麼說,荒夏只能嘴角抽動著收回目光,輕輕嘆了一聲。
不多時,南山將烤好的魚從樹枝上鑿了下來,放在一片洗乾淨的芭蕉葉子上,用手撕著吃得不亦樂乎。
確實有點糊了,但烤魚獨有的焦香之中還沁入了海藻的鹹鮮味道,這讓中午只吃了幾個果子勉強填飽肚子的南山甚為滿足。
可是隨著耳邊傳來的咀嚼聲越來越大,荒夏卻是有點忍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何之前動用意念在海面上低飛的時候,會感覺到一陣陣無法言喻的劇痛,痛入骨髓。
現在的他,感覺骨脈之中的意念幾乎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都很困難。
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對南山手裡那些被撕得七零八落的魚肉,有了一絲強烈的興趣……
南山感受到了荒夏灼熱的眼神,塞滿魚肉的嘴巴砸了兩下,搖頭嘆道:“唉?你不是無我境的得道之人麼?馬上可都要成仙啦!還有,你不是看不起我這種過了忘心境還總被口腹之慾左右的人麼?”
她狡黠地笑著,把魚肉捻在手指尖,舉過頭頂,晃了兩下之後才送到嘴裡,隨後故意放慢了動作,大口地咀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