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反正不準再用元始禁術,我會盯著你的。”青月輕輕哼了一聲,用兩根手指對了對自己的一雙眼睛,又對了對南山的,一臉鄭重其事的樣子。
“好啦好啦,知道了。”南山直接回敬一個大大的白眼,“估計東夏帝無論如何也會跟著我們一路,我的想法是,不如暫且不與他發生正面衝突,他雖只有一個人,可他若是懷了魚死網破的心思,我們兩人合力也不一定能在他手上討到什麼好處……”
“憑什麼,我才不要和他一起,你要坐船我去給你包一條船就是了。”青月拍了拍胸脯,“我這裡還有他們東之夏近衛統領的玉牌呢,保準一路暢行無阻。”
“他要是非得跟上來呢?”南山偷偷瞥了一眼荒夏,而那邊也剛巧投過來一個溫和帶笑的眼神。
南山渾身一顫,好像有一隻小老鼠鑽進了她的血管之中,正順著血脈歡脫地往她的心臟處奔逃,當細小的爪子抓撓到她柔軟的心臟時,她突然感覺到一陣慌張和……害羞?
她甚至沒聽到青月帶著慍怒的那一句:“那我就打斷他的腿!”
“好了,撤了結界吧,我們走。”南山的眼神飄忽了兩下,手指胡亂點了點四周的空氣,對青月示意道。
天還沒黑的時候,三人離開了服飾店,荒夏一言不發地跟在南山和青月的身後,距離時遠時近,看起來就好像與他們素不相識,只是單純地朝著一個方向在走路罷了。
青月好幾次想要轉過頭去對他破口大罵,都被南山及時制止,最後南山乾脆挽起了青月的胳膊,顯出極為親密的樣子,這才讓青月稍微安靜了一些。
到了港口,許多船上已經點起了航燈,在晚霞之中連成一片,一些搬貨的腳伕還在賣力地扛著麻包成群走過他們面前,夕陽的最後一縷紅光映照著他們滿是汗水的裸露的背,將那一串串汗珠映成了金紅色。
“這船誰是老大?”青月在長長的跳板上輕盈地踩了一腳,飛身而起,翩然落到了最大的那艘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整理貨物的幾人一同轉過身,其中一個滿臉褶子的中年人直起了背,打量了一番青月,看到他一身錦衣華袍,貴氣逼人,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頭,自然不大敢輕易得罪,雖然臉上表情有些不滿,可語氣還算誠懇:“這位貴人,我這船已經被廬陽方老闆家訂下了,您要是想運貨,可以問問其他的船。”
“其他的船啊……”青月故作四下張望,無奈道:“不是太小,就是太破,就你這船看起來還有點檔次。”
他話音剛落,那船老大身邊幾名五大三粗的水手也紛紛直起了身子,一名臉上有刀疤的水手上前兩步,道:“你什麼意思呢。”
“我這邊想南下去白沙港,有點急事兒要辦,可否行個方便?”青月朝船老大微微點頭,笑道。
那刀疤水手一聽,立刻想要講兩句狠話,卻被船老大用手攔了一攔,船老大走到了青月面前,板著一張臉道:“抱歉了這位貴人,不順路。”
“咳咳。”青月空心拳頭放到嘴邊,假裝咳嗽了兩聲,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玉牌,在船老大面前晃了晃,道:“那,如果是奉了近衛統領大人之命,順不順路?”
船老大盯了一會兒青月手裡的玉牌,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疑惑地問道:“近衛統領大人是啥?是個什麼官兒麼?我們寧江鎮裡,縣吏大人最大,沒聽說過什麼近衛統領……”
這可是青月始料未及的,他睜大了眼看著船老大越發陰鬱的表情,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本來以為有了這塊玉牌,可以帶著南山在東之夏橫行無阻外加威風八面的,怎麼第一次亮出來,就碰了釘子呢?
真是一群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的鄉下釘子……
“老弟,帝都口音學得挺像,不容易,不容易。”冷不丁地,荒夏從青月身後轉了出來,話裡毫不掩飾地帶著幾分戲謔。
沒錯,青月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特意模仿了東之夏帝都那一片的說話口音,結果此刻成了別人手裡的笑柄。
青月的臉“蹭”一下就紅了,倒不是因為眼下的情形有多麼讓他感覺尷尬,而是他看到了南山也在掩著唇輕笑,肩膀還跟著一顫一顫的,這讓他有點不能忍。
“船老大,去白沙港,即刻起航。”荒夏鳳眸一挑,眼中射出兩道寒光,粲然炸開,成了十幾根彷彿肉眼可見的銀針,直直地刺入到船老大和幾名水手的眉心之間。
船老大和水手們一齊打了個激靈,再次抬眼的時候,已經是一臉恭順的神色,船老大木訥地轉過臉對一名矮胖的水手道:“阿壯,去把跳板收回來,準備起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