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顯得有些不耐煩,鼻孔中噴出一大團熾熱的鼻息,帶著一股難聞的野獸氣味。
“阿南姑娘這是作甚?”
“沒什麼,想看看它的腦袋究竟是什麼做的……”南山又伸出手指頭,重重地點了一下水墨的前額,水墨這回是真的煩了,歪著頭就想用牙齒狠狠咬上一口。
南山當然機敏地縮了回來,笑道:“嘿,有趣,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嘛,可是先前……它怎麼就能撞破那堅硬的城門呢?”
南山的話聽起來像是自問,又好像是在發問,她抬眼看著荒夏,眨巴眨巴著眼睛,似是在期待荒夏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說法。
編,你接著編,反正多說多錯,總能給我抓住一兩根小辮子吧?到時候,不怕揪不出來你的真實身份……南山如是想著,臉上已經堆滿了人畜無害的微笑表情。
“這匹馬……”荒夏也走到了馬兒身邊,輕輕地撫上了黑馬深厚的鬃毛,“是君上的坐騎。”
“哈?”南山倒是沒有料到這人的答案真的會如此直白,連忙追問道:“那聽你的意思,你和那東夏帝,走得很近嘍?”
“那是自然。”
細細一想,南山覺得好像也沒什麼破綻,聯絡之前他所說的,他是與段忠一同被派往梅州城的,對於這北境最重要的要塞之一,東夏帝不肯放鬆,想要派遣一位親信參與駐守也是情理之中。
南山沉吟片刻,突然問道:“你為何不問問,我是何人呢?”
“嗯?”荒夏偏轉過頭,卻只是在南山髒兮兮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阿東只需清楚,阿南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如此足矣。”
就這麼簡單?南山皺了皺眉,努力按捺住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衝動,換了個話題道:“總之,要騎馬你一個人騎,等到了寧江港我便去坐船,順流而下的話想來還要快上幾許呢。”
寧江港是梅州東南方位的一處港口,臨近的是大江的一脈支流,來往船隻並不多,很多運鹽、運煤的大船一般都不會選擇駛入支流,通常會在一些大的港口分貨下貨,貨物直接走陸運。
像這樣一個貨船少有往來的港口小鎮,客船每隔三天只有一班,南山現在只希望那船的船票不要太緊俏才好。
“這……”荒夏撫著黑馬的手稍微僵了僵,他沒料到南山會選擇走水路,而且還是從寧江港那樣偏僻的小港口出發。
“所以說,你走你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啊不對,我坐我的獨木船,咱們就此分別吧。”
南山笑嘻嘻地拍了拍黑馬的腦袋,甩著胳膊就往密林更深處走去。
只是沒走幾步,她又聽到了身後勻速的馬蹄聲,還有一個稍顯閒散的腳步聲。
那人道:“阿南姑娘,你不是想知道在下這匹馬的來歷麼?我給你說說?”
“咳……”南山身子一頓,心想這哪兒跟哪兒啊?她什麼時候對他那馬錶現出好奇了?
但是夜風吹拂著幽暗的森林,月亮作為唯一的光源也好似被雲層隱匿了身形,而且隨著雲層翻動,山間竟逐漸地鋪滿了瘴氣,林子的深處若有若無地傳出幾聲不知是什麼猛獸的叫聲,南山回頭看了一眼那高大的黑馬,馬兒悠然自得,倒是絲毫沒有流露出半點膽怯。
“這馬有什麼典故麼?”南山站在原地,一直等著荒夏牽馬緩步走近,她現在意念尚未恢復完全,而趕路又刻不容緩,或許兩人在夜晚結伴而行反而是上策,畢竟東夏帝身邊的神駒,總能幫著震懾震懾一些山間猛獸。
“君上說,這可是龍馬。”
荒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南山似乎從那匹黑馬緊跟著齜開的一排板牙上,看出了些許驕傲自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