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宇鵬急匆匆地走進來,把一大疊病人的資料放在桌上,又拿了另外一疊急急忙忙地出去了。金螢躲在他的影子裡跟了出去。
露晴搖了搖頭,她發現最近金螢越來越喜歡觀察醫院裡的人類了,他常常跟著忙碌的薛宇鵬在醫院進進出出。能夠在這種環境下觀察人類,對他來說確實是件好事,畢竟,他的夢想是讓自己更像一個人類。
突然,一道氣息從醫院上方直直穿透下來,就像一道閃電劈在露晴前面,露晴馬上站了起來。
“露醫生……咦……”一個護士正走在醫院長長的走廊上,她明明看到露晴醫生匆匆迎面走來,自己正她打招呼,卻突然發覺走廊上空無一人,因為自己站的地方,剛好是通往樓頂平臺的,平時根本沒有人會上去的。
“哎呀……不會是……”她聳著肩,縮縮脖子,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不會是看到那種東西了吧?醫院中那種關於鬼魂的傳說可是多的嚇人的。想到這,她趕忙向人多的方向走去。
露晴施展隱身術疾步來到樓頂,只見一個黑衣男子已經負手站在那裡等著她了。
“你是誰?”
“我要那個蔓金苔,你把他交出來。”黑衣男子對她的問題不做回答,反而惡狠狠地喝令她。
露晴知道這又是一個為了金螢而來的妖怪。那些小妖怪多數採用避開自己,直接偷襲暗算金螢的方式,而這些比較強大的妖怪,則會直接上門挑戰。
“我怎麼可能把自己的朋友交給你呢?”露晴淡淡地說著。同時手腕一轉,一把桃木劍出現在她的手上。
“在這裡打鬥,你就不怕傷到人類?”黑衣男子對她冷笑一聲,看來他對於露晴的性格習慣早就瞭如指掌了。
“只要你有這個本事……”露晴同樣報以淺笑。她早就料到會有對手用這裡的病人來威脅自己,她怎麼會沒有事先做準備呢?
“我們來打個賭吧。要是我能在十五分鐘內殺死你醫院裡的一個人,你就交出那個蔓金苔,要是我做不到,我就馬上離開,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再來找你麻 煩。”黑衣男子看著她,卻並不急著動手。
“哦?如果你贏了,我是不會拿我朋友的生命和你作賭注的。如果你輸了,你就留下命來!”露晴揚眉一笑。
露晴暗暗冷笑。心想這個黑衣妖怪想得輕巧,如果他贏了,就要自己交出金螢,如果他輸了,就想一走了之。可能這傢伙打聽到她不問世事,離群索居,就以為可以在賭約上佔到她的便宜了吧。
黑衣人見露晴態度堅決,神情自若,顯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就大笑幾聲:“哈哈哈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殺了你,然後再找那個蔓金苔!”
露晴對他以道家的禮節一躬身:“請。”
金螢目前的法力只能感知到露晴正在樓頂與敵人戰鬥,但他既幫不上忙,也不知道詳情,他去的話反而會拖累露晴,當他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跟丟了薛宇鵬。
當他去找薛宇鵬,路過一間熟悉的病房門前時,竟然被一股力量拉進房內。他環顧了一下病房,發現這間居然是自己經常來的病房。
那個叫姜暢的青年十分憔悴地躺在床上,金螢差一點認不出他來,半個月前自己還看見張麗穎和賀江來看過他,他還把自己的摩托車鎖匙給了賀江,說是送給他了,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已經是一副快要離開人世的樣子了。
姜暢的意志十分堅強,就像他在圖畫裡描繪的那些角色一樣。
金螢走近床前注視著姜暢,這時姜暢輕輕呻 吟著開始蠕動,他緊閉雙眼卻似乎感知到金螢的靠近,向他伸出了手。
金螢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姜暢,見他神情這麼痛苦,金螢便給他施加了一個入睡的法術。
可是讓金螢吃驚的是,姜暢只是在欲睡欲醒之間掙扎了一下,眼皮轉了轉便睜開了眼睛。由於這些天病痛的折磨,他只能依靠安眠藥的功效才能入睡。不僅安眠藥所需的劑量越來越大,他竟然對金螢的催眠的法術也有了抵抗力。
他一眼看見床邊的金螢,微笑著抓住他的手:“又是你嗎?我好久沒有夢見你了。”
金螢點點頭,他清楚地感覺到姜暢的生命正在消失,甚至姜暢的影子也越來越淡薄。其實,這段時間他並不是在夢裡和金螢相見,而是面對面地交談,但他卻以為那是在夢裡。
“你終於來看我了,我知道你是我的靈魂,當你離開我的身體,我知道這意味著我就要死了,這一天就要來了……”姜暢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急切地望著金螢,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你快死了,但我並不是你的靈魂。”金螢不知道人臨死前是怎麼想的。人真的能看見自己的靈魂嗎?鬼魂有可能在死後能看到自己的身體,但姜暢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