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纏在彎刀上的布條,將右手與刀綁在一起,刀身冷冷,映著孜亞·合買提不屈的決心。
獸元獒見敵,由坐變躬伏,立起尖耳等待指令。象雄頓珠響指輕彈,那獸騰空乍起,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這犬的身法,林瓏警隊中也有經歷過馴緝毒警犬,根本沒見過犬類會有如此爆發力。孜亞原想橫刀格擋,卻發現雙手根本跟不上反應,神經弦繃緊欲斷,腳下突然向後挪動,如伶一般腰身隨步,下意識地使出莫名身手,竟然躲開了獸元獒充滿氣勢的一擊。
圍觀人都驚得大呼,原本血濺三尺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反而獸元獒一擊未奏效,慣性在地上衝了一小段距離,惱羞成怒四爪撲騰,朝孜亞手臂咬去。
一瞬之間,孜亞彷彿想起什麼,旋身轉步,翩躚靈動,腳下不停連動五步,將獸元獒的咬合躲過,抓住一個空隙,右手下劈直剁狗頭。
獸元獒獵捕經驗老道,且這招太老,躲閃而過可謂輕而易舉。
象雄頓珠眼中精光一閃,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飲了一杯酒。
林瓏讚道:“好厲害的反應力,這畜牲動作這麼快,他竟然也躲得過去。”
“不,不是這小哥反應快,是他腳下的步子很神奇。”衛啞白嘀咕。
“步子?”
“他又躲過了……其實他的腳每次都在那大狗攻擊前開始走位,每次又都是連走好幾步,就像是寫好的劇本一樣,那兇犬如果死盯著人咬,好像根本摸不到他。這不會是失傳多年的凌波微步吧。”
“哪裡是什麼凌波微步,聽都沒聽過,這是儒門的闢劍訣身法。”昆吾不知何時走到衛啞白身旁回答。
“儒門?”
“闢劍訣是儒門頗為玄妙的精要,上次我見到有人使得,還是入大宛前玄公子奪得六藝首魁之時。”昆吾露出嚮往的神情。
林瓏道:“那孜亞有希望勝利了。”
“天真,且不說這位壯士不能催元,闢劍訣的精要,在於先避其鋒芒,再伺機轉守為攻,一擊斃敵。若一直敵進我退,待身法用老,士氣盡褪,大禍臨頭耳。”
衛啞白不耐煩的問道:“你們一直在說催元催元,催元到底有什麼用,能跟催奶一樣說催就催的?”
昆吾白了一眼:“粗俗!所謂催……”
正要解釋間,忽聽得場上一陣慘叫,孜亞果然無法再躲,獸元獒已經撲到他身上,張嘴正要如法炮製咬下第二個人的頸部,孜亞在許久之前就判斷若被撲到,需提防此招,舉刀橫擋,慌忙間,刀背卡在犬齒,一人一犬頓時上演刀間角力。
孜亞只感到刀背傳來的咬合力前所未有,似有五六個大漢在與他力搏,惡犬的四肢壓在他身上早已抓出幾道血痕,此時也無法顧及吃疼。縱使他氣力充足,只需在消耗片刻,也要命喪當場。
“住手!”咯絲麗聲淚俱下:“南統領,快讓它停下。”
“只要大汗肯許諾守陵,我自會放人。”
咯絲麗非常想求噶爾丹投降,但父親怒極傲極,自己又有愧於他,根本無法說出口來。
“換人換人,我要上場!”
八個字喊得輕鬆響亮,似要上場表演一般,支援象雄頓珠的與會代表們議論紛紛,對著一個今天才認識的中原浪人指手畫腳。
說話的人,自然是衛啞白了。
林瓏抓住衛啞白的手:“你有把握嗎?”
衛啞白壞笑道:“沒什麼把握,只能試一試了,記住剛才我說的。”
儘管已經在心裡演練過十幾遍,但林瓏還是覺得放心不下,不安地望著眼前的大男孩,不知道現在是誰在保護誰。
“喂,南統領,讓我來接力吧。”衛啞白放下林瓏的手,大喇喇的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