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是高空落體,耳旁呼嘯的風聲,好似生命倒計時的叫喊。下方雲霧繚繞,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形。
胡亂掙扎了一會,白文心裡早就將泰伊三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八百遍。憤怒地情緒,被雲層的水汽一激,反倒清醒幾分:我自小孤身一人,為了生存受盡苦難折磨,幾次三番與死神擦肩而過。這次志願參加時空穿梭試驗,也是意外頻發,若不是湊巧,自己仍舊在時空隧道,早晚消散無影無蹤。好容易從虛無迴歸現實,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麼年代,又被人拋飛,從萬米高空墜下。這性命,全然由不得自個做主,只好來個聽天由命了。
想通此節,白文乾脆閉上雙眼,不聞不問,努力展開雙臂,全神貫注地想象自己正在翱翔。
倏忽間,急墜之勢陡然一緩。“撲通——”,白文以一式“平沙落雁”,屁股朝下,落入水中。水潭不深,但是水質頗為怪異,好似膠水,極高處墜落的白文也不過是濺起兩尺高水花,泛出5、6圈波紋,隨即恢復平靜。
因為是屁股朝下,又被這濃稠的水液托住,白文身體倒沒出現什麼損傷。只是五臟六腑受不了這極大的慣性反差,瞬間擠成一團,又迅速回彈。登時,白文體內猶如翻江倒海,天崩地裂了般,值痛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轉,連呼吸都不能控制,在水下張著嘴連連嗆水,終於忍受不了,又暈了過去。
接下來兩天,白文蜷縮在水潭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說來也怪,此地乃是獸神山脈中央腹地,兇禽猛獸遍佈。偏生此處安靜異常,就連飛鳥也極少經過。若是換做其他地方,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文,早就被吃得連渣滓都不會剩下。
一無所覺的白文,被一股異香吸引,醒了過來。發現水潭不遠,正生長著幾株鬱鬱蔥蔥的果樹,枝葉間生著幾枚熟透了的紅色果實,形似番茄,陣陣異香散開,極為誘人。連日來,白文水米未進,哪裡顧得果實有毒沒毒,連摘數枚,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那朱果清脆甘甜,口感極佳,白文眼饞剩餘的幾枚果子,又盡數摘來,就著潭水將所有果子吃的一乾二淨,方才心滿意足。
醫好腹中飢餓,白文才仔細打量四周環境。數十平方的水潭之上,有一山嶺豁口,溪水從這流出,匯聚成潭。以豁口起始,一條灰褐色山嶺,高低起伏延綿十數里開外,除了偶有青苔蕨類,竟不見其他一草一木。更令人驚奇的是,豁口往上不遠,有塊巨石尖銳非常,形似龍角,直插雲端。
水潭前方,卻是一塊平地,草木茂盛,許多蕨類植物,比人還高。而遠處霧靄繚繞,山峰隱現,延綿不絕。白文心道:這裡視野如此開闊,必然也是某座山峰頂上,不知道有沒有路徑可以下去。
正思量時,白文突感腹中有股灼熱的氣息,爆炸般地向全身蔓延,暗道聲:不好!起身跳入水潭。直至此時,全身各處的痛覺,匯合那股火焰般的能量,一齊擁入白文腦海,灼燒每根神經。
趴在水裡的白文,嘴巴不停的張合,把水灌進體內,緩解體內的灼熱。可腹中那股氣息,一浪接著一浪,在白文的血脈經絡中,不停地來回摧殘,又好似一千萬只螞蟻,在不停的噬咬。白文一手抓撓著胸膛,一手敲打腦袋,形似瘋癲。
痛苦難耐之際,白文腦中閃過腦海中的半部《鬥天神錄》,其中有一篇煉體修神的法訣,正是需要在萬分痛楚中才能修煉。
心念電閃,白文再次回想熟悉了一遍法訣後,便即將頭埋入水中,強行止住呼吸,穩定心神。接著按照法訣中的痛點修煉方法,摒棄雜念,匯聚所有意念進入身體痛苦的根源部位,專心去感受那個部位傳達出的資訊——痛。
法訣有言:痛,是一種來源於肉體或者精神的感受,其本源是能量不協所致,如若能量協調,痛苦自消,所以讓痛點能量協調的方法,就是修煉的方法。而後法訣分開引述肉體痛點修煉和精神痛點修煉的方法,白文暫時不用理會後者,專心運使前者所述方法。採用揉穴止痛配合意念引導,不斷促使痛點處的能量分散、遊走,變成自己的氣力。依此法修煉至大成,能夠斷顱自生,達到肉身不滅的地步,乃是戰神刑最倚重的法訣之一。
“腎俞、尾椎、會陰···”白文右手按壓完背部穴位,左手又開始按壓胸前穴位:“膻中,巨闕,神闕···”如此反覆交替按壓胸前後背七十二個重要穴位,腹內灼痛果然稍有緩解,更奇異的是,經過揉捏的穴位竟自生出一股清涼之氣,跟隨手指的路徑不停遊走。
隨著按壓的穴道增多,清氣的活動範圍越大,最後竟連成一片,將灼熱之氣圍在一處。白文雙手一揮,齊齊按住腹痛位置,先順時針揉49圈,接著又逆時針揉49圈。每揉一圈,穴道中的清氣便跟著轉動一圈,灼熱之氣也跟著小了一圈。如此正反各揉了7次,那股灼熱之氣全部化成清氣,鼓脹在白文周身穴位之中。
疼痛消失,白文不禁輕舒口氣,剩下只要利用意念運使,將這股清氣匯入丹田氣海之中,就算是大功告成。法訣早已將行功路線標出,另有圖譜註釋,白文只要按圖運轉。
“這法門由3個小周天,匯總成一個108穴大周天。起始一節是石門穴至關元穴,而後過會陰、尾椎經脊椎督脈諸穴至頭頂泥宮丸,再沿任脈行至丹田氣海,這一小周天算是完成,另外兩處小周天分別是太陽經、太陰經。”白文默想了會,開始行功。可是任憑意念怎麼催動,石門穴中的清氣卻一動不動,渾然不似初始那般‘聽話’。
“不給你來點手段,你是不聽話了!”白文也是起了火氣,右手並指頂住石門穴,意志與外力結合,將穴內清氣驅趕進入關元。這清氣儲存在穴位中,好似串線上上的珠子,將上一顆珠子挪到下一顆珠子的位置,必然會引發珠子連串位移。
石門穴的清氣進入關元穴,關元穴的清氣被擠壓,又進入會陰,連串反應下來,丹田氣海便納入一格清氣。白文手指不停,順著經脈不停擠壓,驅趕穴位中的清氣行進。初始不覺,當手指摁在泥宮丸後,已有半數穴位的清氣進入丹田,本就不大的丹田氣海,似乎快要被撐爆,一陣陣脹痛襲來,白文不得不停下。
“這下該怎麼辦?如果繼續推動,丹田氣海就會像氣球一樣被充爆;可是一旦鬆手放棄,氣壓反彈,導致經脈逆行,必然會走火入魔,一命嗚呼。”正在白文進退兩難,一籌莫展之際,丹田內的清氣發生了一絲變化。
“嗯?難道是漏氣了?”膨脹的丹田略微鬆了些許,白文不禁疑惑,“先不管了,還是趕緊把剩餘的清氣逼入丹田。”
白文耐著性子,等待丹田鬆動一分,便逼著清氣前進一寸。如此,月落日升,直到第二天傍晚,白文才順利貫通任脈,將清氣注入丹田,完成了第一個小周天。再次探查丹田中的情形,白文駭然發現,丹田中的清氣全部發生質變,成了一團足球大小的霧氣。
“肚子裡有這麼一大團氣體,居然都沒有一丁點鼓起來,真是奇怪。還有兩條經脈需要貫通,乾脆等明天了。”心身俱疲的白文躺在草地上,撫摸著肚皮,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落下,自己也沉沉睡去。
睡夢中,白文回到了學校的足球場,獨自一人踢著足球。他總是費很大力去抽射,準確地將球打入球門,可是踢完一個,腳下又來一個,沒完沒了······
早晨的山風夾帶著雲霧,來回飄蕩,溼濡濡,涼冰冰的,將白文驚醒。甩了甩髮梢還掛著露珠的腦袋,白文吐槽了句:“真是一個無聊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