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似乎沒有說完,他便帶著笑轉身走了。
當時的自己不明白省略掉的是什麼,不過二十多年過去,現在的自己早已經領悟其言外之意——我和他是朋友,我和你也是朋友,你和他應該也能成為朋友。
很簡單的推論,雖然不怎麼合邏輯,卻在情理之中。
只是,當初要是我不離開你,會不會你就不會死在墜麟坡?想過很多次的問題又縈繞心頭,然後被緩緩按下。
答案不言而喻,笑天皇帝是死在陸伯言射手座機甲的合金龍刺下,就算當時有一個排像自己這樣受過嚴格訓練知道如何以最小傷害擋下致命攻擊的衛士站在他前面,還不是會被數米長的合金龍刺捅成一串骨肉相連?
……
……
中年老闆連續的走神被夷光看在眼裡,她更加確信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自己要遇見的人,不過因為事情牽扯到向宇,同為龍族血脈的關係,夷光的預見就比平素更為模糊,能把握的資訊節點也就越少。
不過夷光還有一點可以確認的就是——這個男人似乎認出了自己。
走過來後接二連三的看著自己發愣,沒有別的解釋,只是夷光心想自己在弦月海灣被乾達婆重塑之後,容貌變了許多,除了淡紫色的唇因為血脈繼承的關係沒有變化,應該不會被其他人認出來才對。
可這個男人好像偏偏就想起了什麼,夷光決定再試試他。
“聽說皇城裡的白案御廚都會做一道名叫雀舌糕的點心,是已經過世的笑天皇帝最喜歡吃的,近些年來雀舌糕的做法還傳到了民間,多的是人說自己的配方來自皇家宮苑,你會不會?”
中年人這次的驚訝沒有持續太久,他苦笑著說,“那些都是自賣自誇,雀舌糕是笑天皇帝最寵愛的夷妃獨門秘製,連御廚們都是後來自己揣摩方法試著仿製,民間哪裡會有正宗的門道。”
說罷他停了停,好奇的看了夷光一眼,“我這裡也從怡香坊進了些,你如果想嚐嚐,我這就端一份過來。”
不一會一碟小巧可愛的糕點端了過來,每塊都切成菱形,鮮紅宛如凝脂,夷光拿起一塊前世自己經常做給鐵笑天吃的點心,端詳半晌,心裡有些唏噓。
不過她沒有吃,看了看依舊擺回碟子裡,“雀舌糕需要用到歌伶珠裡提煉出來的一種東西,這些都徒有其表,沒有真正的雀舌糕那種軟糯卻又緊緻的口感。”
深藍小組眾人都聽出夷光說這些話必定有她的用意,也就都不做聲,加上小咖啡館裡除了他們也沒其他客人,所以百餘個平方的屋子裡靜悄悄的,要不是頭頂的復古風扇以極緩慢的速度旋轉,一切宛如夏日裡的一張定格照片。
店老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行為卻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數秒後,走到店門口將大門關上,輕輕按下鎖釦,玻璃上掛著的“營業中”招牌被他隨手掀到了另一面。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剛才位置,好像之前做的一切不過是隨手趕跑了幾隻圍著點心打轉的蒼蠅。
熊百原見狀眉頭一擰,剛要說話,卻被楚炎一把按在肩膀,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中年人站在夷光面前,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問道。
“你和夷妃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能說出雀舌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