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月有一對雙胞胎兒女的事,就連最喜歡探究秘密的鐵錦臺也不知道。
男孩子秦允跟隨一個有著酒糟鼻和肝臟快要徹底爛掉的矮胖子,躲在嘲風星一個名叫天堂的小鎮裡,當機修學徒。
女孩子秦雲兒則在青城一間有著古怪招牌的小咖啡館裡跟隨養父一起生活。
出於某個已經湮沒在歷史長河裡的原因,這對兒女並沒有和他們被公認為擁有帝國最天才頭腦的父親相認,而是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開始就極為低調的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直到……某個人重新回到屬於他的地方,拿回屬於他的東西的時候。
楚炎並不知道這一切,他之所以邀請店老闆過去,僅僅是因為杜雲淼之前給他丟了一個眼色。
楚炎很清楚如今已經是蓄勢待發出不得半點紕漏,深藍小組雖然個個都是狠角色,就連鬱眉心也曾在魚人小鎮外顯露過驚人的手段,可夏洛特是軍醫,還有個正在一分一秒不停虛弱連軍醫也束手無策的夷光,這兩人無疑是深藍小組這隻刺蝟必須保護的白肚皮。
杜雲淼那個眼色,無非是要他去投石問路。
所以他點破了店老闆的身份,那雙骨節粗大卻不失敏捷靈巧的手,可不是長年累月擺弄咖啡機和杯盤碗碟可以練成的。
食指指肚上的硬繭,只有無數次扣動扳機才磨得出來。
那是雙軍人的手。
這雙手的主人端著為夷光準備的一杯水,走到了深藍小組五人所在的桌子旁,放下杯子後大手在腰際的圍裙上嫻熟的擦拭著,笑眯眯的問,“要不要來些點心,華夫小松餅我最拿手,本店特別推薦。”
店老闆進來時雖然逐一打量過深藍小組的五人,可是基於禮貌,他並沒有太過專注於某人,就連夷光的身體異樣,也不過是他久經戰陣的一種直覺反應,從這個女子的行走步態,舉手抬足之間細微的差異,判斷出夷光此刻狀態不好。
走到五人桌前,感應到夷光毫不避諱的雪亮目光,店老闆不禁對視,心裡這才猛地一驚:這個女的,怎麼會如此眼熟?
心底裡一個名字從塵封的故紙堆裡跳了出來,中年人本能的自我否定,不可能,即便夷貴妃還活著,也應該是年近四旬的中年女子,怎麼可能還是原來的年紀……可這眉眼神態實在是太像了,還有那嘴唇的顏色。
帝國年輕女子也有喜歡用淡紫這種另類顏色的唇膏,可隔近看店老闆便看出那並不是唇膏,而是從血肉肌膚裡透出來的本色,玲瓏淡紫,柔光淺潤。
店老闆這一愣神,夷光便明白了。
她輕輕一笑,用地道的青城口音說道,“我這幾個朋友不是青城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合口味。”
店老闆又是一怔,旋即笑問,“這位姑娘應該是說我的華夫鬆餅吧?”
夷光看著面前那杯清水,意味深長的說道,“除非你還有其他可以讓我們驚訝的拿手推薦。”
店老闆心底波瀾又起,多年前的一段回憶再度湧上心頭,那是他和這片土地上曾經身份最為尊貴的人之間第一次對話的情景。
“要我去保護一個聽說每天只會搗鼓微波爐的傢伙?”
“他叫秦時月,而且現在已經被我認命為帝國皇家科學院的院長,不是什麼傢伙,還有雖然我平時和你們這幫整天喊著要為我擋子彈的傢伙嘻嘻哈哈,可不代表著我說的話就不是命令。”
“……是!陛下!”那時的自己被最後一句話裡淡淡的威嚴所震懾,一個激靈,頓時條件反射來了個標準的立正軍禮。不過面前的男子卻又再度恢復平常的隨和神態,笑眯眯的預言了一句。
“我相信,以你的性子,也會和他交上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