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宇回想起抵達地獄三角後在三顆行星表面上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也有些失神。
從上運輸飛船那一刻開始,初識深藍小組眾人,被鬱眉心行刺,直到身邊的小夥伴越來越多,再到無意中發現若雪相贈的手鍊竟然是珍貴無比的魂血晶,隨即踏上更為離奇的旅程,送了昔日兄弟,今朝皇帝一頂巨大的綠帽子,聯邦千萬將士,有哪個機甲少尉能有這般經歷?
就算是當年一戰成名的陸斬皇,恐怕也會被今天自己的奇妙遭遇所折服吧?失神過後,向宇沉默了,這個經歷,怎麼可能對隱然成為強力對手的李牧細說,這應該是屬於數十年後兩鬢染雪,步履蹣跚時對著繞膝討糖吃的孫兒一輩們說的悠然往事啊……
“怎麼樣?想好怎麼說沒有?”李牧很期待的追問。
“不好意思,這是屬於我個人的隱私。”向宇搖頭說道。
“這樣啊,”李牧難掩臉上失望之色,“那我們只能就事論事,說說另一個比較無趣的話題了。你是選擇繼續帶著那兩位延續隱私之旅,抗命不遵呢?還是把她們交給我,換一個更漂亮更打眼的肩章?”
李牧的口氣很平常自然,這兩個選擇在他的話裡,就像是選擇吃紅色的血龍果還是金黃色的鳳尾梨那般簡單。對於已經按照預訂部署,將數公頃的鴻藝會全盤捏在掌心的他來說,熔金行動是必定會發生的未來。
向宇看了一眼二層樓上懸掛著的巨大光屏,緩緩說道,“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我其實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和你賭一把。”
李牧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後,他才抬起頭來一臉遺憾神情,看著向宇的臉,問:“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一定會讓學院裡很多人對你失望?”
“我是個孤兒,東帝京裡那個對我最重要的人也已經死了,所以,真正會失望的人沒你想的那麼多。”向宇很認真對視著李牧,說道,“你之前輸給我一次,難道不想扳回來?”
這句話終於讓李牧的眼瞳微微收縮了一下,記憶裡艾倫鐵諾戰役被超電磁狙擊槍接連打中難堪的部位,雖然這段回憶屬於以前的李家少爺,可迅雷現在和李牧不分彼此,向宇赤裸裸的嘲諷成功的激起了迅雷大蛇本性裡的那絲兇悍冷厲之氣。
天真青稚的少年表象瞬間褪去,盡情享受人類身體帶來的各種樂趣背後,終究是一個能毫不猶豫利用丘管家殺死白季同的異類靈魂,李牧說道,“很顯然,你不喜歡也不習慣別人安排你的人生。”
向宇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眼睛眯了起來,說道,“我很多時候都比較固執,或許是上輩子太狂妄的緣故。”
李牧抬手看了下軍用腕錶,離預定行動時間還有不到一小時,“你要我跟你賭,至少給我一個足夠我動心的理由,否則單憑艾倫鐵諾那次,還不夠。”
向宇目光低垂了幾秒,很安靜的在心裡組織著語言,他心裡很清楚如今陷入泥潭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貴賓隔間裡的師草淮和鐵心怡,還有穆里尼奧。聯邦軍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撕毀中立條約,以鴻藝會作為第一步,將整個睚眥星也拖入戰爭的漩渦,那麼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這不是嘲風星的那個夜晚,現在的永夜君王號仍舊停在一個隱秘的私人船塢裡接受臨時躍遷引擎的加裝,沒有躍遷能力的星艦一旦面對聯邦星際艦隊的追殺,可沒辦法受到帝國中央智腦裡那條SS9最高安全許可權的保護。
所以,向宇決定很平靜,很有耐心的開出他手頭僅有的條件,再次彈了一截菸灰在桌上後,他重新對上李牧的譏諷眼光,說道,“如果你不和我賭,那我或許會做出很瘋狂的事,例如將這間金色大廳,甚至整個鴻藝會里的有錢人全部殺掉。”
殺掉兩個字從他唇間飄出,是這樣的輕柔,彷彿他說的不是一條條人命,只是手裡一堆冷冰冰,四方稜角被磨得渾圓順手的水晶籌碼。
沒有暴起怒吼,沒有嗔目欲裂,可偏偏就是這樣輕飄飄幾句話,讓李牧彷彿遇到極度棘手的問題般,眉頭鎖得更深,眼瞳縮得更小。
良久之後李牧才說道,“你要知道,帝國皇妃和公主可比這些有錢人值錢,我相信帝國皇帝會捨得花十倍或是百倍的代價把她們贖回去。”
彷彿聽到最好笑的笑話,向宇笑得重重仰倒在沙發上。
“如果你知道我之前的經歷,一定不會這麼說。”
“她們的確對我很重要,我會為了她們,不惜揹負殺掉這裡所有有錢公子哥兒的罪名。”
“可是,相信我,這個宇宙裡會為她們瘋狂如斯的,也僅僅只限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