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師草淮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是,對於這股霸道到不講道理的熱流,她竟然沒有半點為他人做嫁衣的怨言,心裡只是嘆了口氣:拿去,統統拿去,如果這是註定,是宿命,是躲不掉的機緣,就統統拿去好了。
她甚至將環繞向宇腰間的雙臂繞得更緊了一些。
……
不管向宇和師草淮兩人是什麼感受,什麼心情,也不管兩人的舉動誰先誰後,這一瞬間的變化已經無法用說時遲那時快六個字來形容。在生體機甲的獨眼裡,已是必死無疑的對手不過是舉起了一隻手,伸出了一根指頭。
如螳臂擋車般,輕輕巧巧的橫在了能裂金碎石的掌鋒前進道路上。
鼻子裡還沒來得及發出冷哼,宛如青銅雕塑的生體機甲臉上只是閃過一絲嘲諷,那隻不是金鐵卻更甚金鐵的大手去勢更快,更急。
像拍死兩隻蚊子一樣輕鬆,就算是聯邦的頂尖機師,帝國的尊貴皇妃,都不過是脆弱易折的人類之軀,終將變成生體機甲掌心裡一抹鮮‘豔’的蚊子血。
在掀開龍牙機甲那塊駕駛艙護蓋後,鐵錦臺的心底就已經泛出勝利的甘甜滋味,對於龍族來說,人類就像路邊卑微的螻蟻,是千百年前就該滅絕的低階生命種族罷了。
自打這具軀體主動送上‘門’,被“他”以龍族血脈強行灌注之後,鐵錦臺這個人就已經變成了禁錮於腦海深處永遠不得脫身的可憐意識,帶著兩條作為敲‘門’磚的虯龍,以龍族幾乎無法忍受的緩慢速度乘坐星艦飛回翌石星後,“他”就已經渴望這一殺戮時刻很久了,如今終於能得償所願,這種暢快感讓他覺得躋身於人類卑微身軀的投資終於得回了第一筆利息。
這只是第一步,先是師草淮,接著是整個帝國皇家,然後是聯邦帝國這片廣袤的人類定居星系,最後輪到涅霜那老龍婆子和她庇護的所有一切!
夜煞,你沒做完的那些事,不管你當年是不是刻意留下那絲生機給涅霜和人類,我從今天開始,每一點每一滴都不會落下!
帶著無人知曉的心思和決心,生體機甲在遙遠光年以外的那道奇特生物共鳴的指揮下,絕然凜然的如山巨掌徑直拍向那根看起來只會讓人覺得可笑的單薄手指。
……
胖子不退不避,只是固執的將那根手指伸向幾乎擋住大半個星空的大手。
體內的熱流彷彿發了瘋似的朝指尖湧去。
除了九弦法的熱流,還有虺獸的力量本源、螭獸的力量本源。
一根手指熾熱得好像著了火,全身每一寸,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就在這一刻,身體深處屬於夜煞的那股力量,從向宇今生呱呱落地那一刻開始就無時不在的神秘本源終於從那層堅固得無從破開的硬殼裡悄然炸裂,如龍般遊走,順著他的心意,衝向那根和生體機甲相比單薄得有些可笑的手指。
三種逡巡於指尖的力量被夜煞之力瞬間吞沒,終於突破了那層桎梏,那層宇宙天地給人類身軀強加的規則樊籠。
一道尖銳如針的氣息從胖子食指指尖脫體而出!
殺機,凝成實質的殺機!
“我要,殺了你!”
胖子的臉上不喜不悲,嘴‘唇’間輕輕吐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