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機甲的巨掌撕裂總成護甲也不過用了十秒鐘不到的時間。
度日如年,向宇總算是明白了這前人總結出的這四個字時親身體會到的那種心情,焦急、憂慮、恐懼,還帶著絲絲縷縷斬不斷理換‘亂’的期待,種種不同的情緒糅雜在一起,調出一碗滋味古怪的醇酒,讓浸泡在其中的身心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這種刻骨銘心的感覺。
他甚至分出一份心思來計算,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小時三千六百秒,如果一天是一年,十秒鐘,就是等待了八千六百四十分之一年。
此刻向宇的心靜若古井,不起‘波’瀾,腦海裡數字像眼前光屏上的血紅提示般快速閃過,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寧靜感,他甚至有閒暇低頭,朝懷裡同樣一臉堅毅沉靜的師草淮笑了笑。
‘女’人還真是奇怪,明明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卻像是渾然不知的小白‘花’一般,安逸的依偎在他‘胸’口,甚至扭了扭身子,彷彿換個更舒服的姿勢是此時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緊接著,駕駛艙蓋被生體機甲以粗魯蠻橫的方式單手扯開。
嘲風星悶熱的夜風還沒來得及湧進來,另一個不速之客已經按捺不住嗜血和殺戮的衝動,帶著強勁風壓戛然而至。
正是生體機甲久候多時的鐵拳。
千鈞一髮之際,摟著師草淮穩坐駕駛位的胖子甚至沒有挪動身子,安全束帶仍舊將兩人牢牢綁在那張符合人體工學曲線的駕駛椅上。
五感加速在聖階心靈力量的驅使下,將無形無質流淌於身旁的時間流牢牢鎖定。
機甲微震,主觀意識裡,夜空下散落的繁星拖曳出流星般的亮痕,那隻襲來的大手彷彿一張星河印象派畫師的作品。
世人皆醉我獨醒,胖子直到這時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聖階實力的‘精’妙之處,也實實在在的知道自己終於再度跨越了前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翻過的‘門’檻。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時間長河永不停歇,而在此時此刻,在他的心裡,忙碌不息的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看著離自己不到兩米距離的撼天大手,知道這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認知罷了,時間並沒有停下它持續向前的腳步,聖階感官也不是萬能靈‘藥’,眼前如山巨掌隨時會拍下來,將自己和師草淮碾成一張壁畫上的同命鴛鴦,這種感覺和現實脫節的逆差感讓他心裡再度生出微妙難言的體悟。
若不能擋,若不能解,必死!
世事就是這麼簡單,誰拳頭更大,更硬,誰就說了算。
胖子將手慢慢舉起,四指彎曲,唯獨食指平直伸出。
像是在聯邦博物館裡看到那些古老卻充滿時代呼吸的瓷器和畫卷,忍不住要親手去觸碰一下才能確認它們不過是冰涼沒有溫暖血脈砰然心跳的死物。
又像是幼年稚童看到地面上那些幾乎能以假‘亂’真的3D水粉畫,石板地面上突然出現一汪清清池水,噴泉濺灑,半開睡蓮宛然如美人初醒,總是會掙脫父母的掌控,跑到近前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去探探那水‘波’漣漪是否真的如所見那般清涼潤手。
更像是深沉相戀卻多日不見的愛侶在重逢相擁的剎那,四目款款凝視時,情不自禁的用指尖去觸碰對方臉頰上滾落的大顆晶瑩,從手到心一起震顫和沉醉。
這一指裡包含了太多複雜意蘊,完全不像是對面絕殺一掌時應有的態度。
……
不過在師草淮的感受裡,卻完全不是雙眼所見的那般。向宇如穩坐帝皇寶座的上位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舉起手,迎向身後帶著有如實質般殺意的生體機甲。
即便不回頭她也能感受到那股能把整顆心、整個身體凍結的狂暴壓力,這股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氣勢甚至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忘記了跳動似的靜靜懸停在‘胸’腔中央。
體內那股讓她‘欲’仙‘欲’死的熱流剎那間倒卷而回,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甚至還讓她體內某部分驟然一空,那股如不懂憐香惜‘玉’的入室強盜般盡情蹂躪了她身心千百遍的熱流毫不猶豫的將她體內的東西席捲一空,徒留下四壁空空的孤清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