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暝一片,秋雨不停滴答。長水縣官衙之內,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初平端坐於長水縣縣尊的位子之上,從容接過長水縣主簿遞來的文書,仔細翻閱。
長水縣分屬中縣,有著十五個裡亭,戶兩萬三千餘,口十四萬八千六百。縣中大部百姓以種田為生,但也有一部分靠近夷山的村落,獵戶入山打獵,採集山珍皮貨入城鎮販賣,來貼補家用。
縣衙官署之內在陳主簿的授意下,縣內的縣尉帶著縣中亭裡的亭長里正,侍立階下。
不過此刻在官署之內的僅僅有著十三個裡亭的里長和亭長,那兩位靠近長水縣夷山的裡亭之長,早已在厲鬼的肆虐下,不幸罹難。
初平放下手中公文,沉聲問道:“薛司馬,大軍何時可以出發。”
薛司馬向身邊的一名武將模樣的男子拱手後,慨然道:“明府,林都尉已經向夷山派出斥候偵查,明日待到偵騎回返,便能詳細瞭解夷山之內的形勢了。”
初平聽到此言,衝那陳主簿問道:“軍中將士可曾安頓好了?”
陳琳恭敬道:“學生已經將軍士安排在數處民宅之中,已經命人送去酒肉犒賞了。”
初平微微皺眉道:“大軍出動,不紮營盤,而居住百姓民居,此事……。”
薛司馬聽得此言,忙拿眼色示意初平,初平見那眼色,後面的話卻是道:“此事雖說不妥,但而今權宜之計,卻是不得不為了。”
果然此話一出,下面領兵的林都尉眼中稍起的不快之色才收斂了起來。
待到初平向下方官員交代幾句,人群散開之後,
初平沉著臉道:“薛牧,我大乾軍卒出外征伐,一向都是這麼驕橫擾民的嗎?”
那名薛司馬此時也不顧初平直呼其名的震怒之意,慌忙出言道:“明府慎言,這林都尉出身揚州的世家,在前任郡守在時,就不把其放在眼中,這次出兵還得仰仗那林都尉,明府切不可意氣用事啊。”
初平知道薛牧說的沒錯,這林都尉卻是揚州林家的子弟,若非自己還掛著翰林院的侍講學士,這林都尉未必會給自己太多面子。
不過心裡還是有著不快,就是沒有好氣道:“彼輩,勢力盤根錯節,亂天下者,必此輩也。”
薛司馬此時勞神在在,只當未曾聽見初平這話。
心中搖頭嘆息道:“郡守還是有些書生氣了。”
夷山之內,一小隊約莫有三四十的騎兵藉著夜色的掩護,在毛毛細雨中穿行在夷山的坎坷山道上,領頭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臉沉毅,緊握鋼刀。
後面的一名勁裝大漢躍馬趕到青年身旁,與其並駕齊驅,建議道:“令狐隊正,我們已經深入太多了,不如下馬讓兄弟們休息片刻,喝口水。”
那令狐隊正思索片刻,下令道:“全隊下馬休息,甲什持弓弩警戒四周。”
一眾騎兵紛紛翻身下馬,除卻那甲什十來人持弩警惕的注視四周的風吹草動之外,其餘之人包括那名叫令狐義的隊正,都是從馬鞍之上取下水囊乾糧,也不嫌冷硬,大口的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