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震林跟著帝丐迅速出都城,走進人煙稀少的山野之中,以躲避耳目,防止趙王破釜沉舟,魚死網破。
“不用擔心,我們只是小心為上,以防陰溝裡翻船。其實如果他沒有喪失理智,他就不會追殺我們的,他這個國家最強,別人都盯著,防著,他的軍隊基本都在邊境上駐紮,根本調動不了他說的那麼多,而且我就不信他捨得讓他那些精銳送命。”帝丐說道。
“我倒不擔心逃不出去,我真是好奇前輩到底要做什麼,說前輩是行俠仗義吧,又不太準確,你也動手拆了幾家作風良好的宗門的山門,打了人家的掌門長老。如果說你隨性而為吧,也不對,你都是有針對的,起碼你打的都是江湖上有名氣的人物門派。前輩你能說說,你到底要幹什麼嗎?”祖震林問道。
帝丐看了看震林,抬頭望天,莫名其妙問出一句,“你說這個江湖什麼時候最可怕?”
震林想了想,“壞人當道,規矩全無,道德淪喪。”
“壞人當道,這就可怕了嗎?可是隻要好人不屈服,不畏死,努力修習,總會戰勝惡霸的,就算不行,也可以熬死他呀,總歸是有希望,對吧?其實我覺得江湖最可怕的時候就是在階層固化,門派之間都是小打小鬧,沒了威脅,那時候掌門長老也就不再管是不是人才了,只會看重出身,是不是自己人,資源全部傾注到他們身上,而且沒有人質疑,這樣的江湖死氣沉沉,天才無門,庸才遍地,毫無希望,讓人看著生氣。其實人活在世上,離不開人情關係,可是最令人討厭的有時候也是這人情關係,真的可以毀了別人的一生。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這個江湖頭上壓座山,讓他們害怕緊張,這樣就能多出幾個天才,讓這個江湖變得活躍一些,讓我這個老人看著順眼些。至於行俠仗義不過順勢而為,無關緊要。”
祖震林聽呆了,沒想到這個猥瑣乞丐還有如此心懷天下的情懷。
帝丐瞬間變臉,“哈哈,是不是被我感動了,心裡面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已經開始仰望我的萬丈光輝了?其實我是說笑的,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只不過看不慣現在的這些人,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清楚誰才是這片江湖的主宰。”
震林點頭迎合,“對嗎,這才是我認識的前輩。”
不過震林心中清楚,帝丐前面說得都是真的,後面插科打諢,只是因為有些人做事只求心安,不願多說炫耀,現在確實佩服他。
震林不再糾結,“現在我們去哪啊?”
“先離開這裡再說了。”
冬去春來,初春時分,寒風料峭,陰暗處冰雪未化。
祖震林和帝丐在一個小飯館裡吃著熱乎乎的火鍋,渾身暖和舒坦。
兩人離開韶華國的過程就如帝丐料想的那樣毫無波瀾,趙王沒有找尋他們的麻煩,放任二人離開。兩人離開後,繼續往南,進入九畹國,十二畝地為畹,開國之王給自己的國家取這個名字,就是告誡子孫,國家地少物稀,要自強不息,才能長盛不衰,國富民強。可惜他們佔得地方真的是貧瘠,而且時運不濟,旁邊的韶華國本來由於君王昏聵,國力衰敗,正好給了他們發展自強,然後開疆拓土的機會,哪知道動亂不到十幾年,新王登基,實力更上一層樓,反而對他們虎視眈眈。幸虧九畹國的君主英明,委曲求全,在打了幾次硬仗之後,取得小勝,然後主動稱臣,上貢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雙方罷兵和解。周邊還有其他國家,如果沒有一錘定音的實力,根本無法吞併一個國家,因為打著打著,也許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九畹國現在默默發展,靜待時局變化。這個國家的江湖也和其他不同,俗話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在國家勢弱被人欺負之時,更容易凝聚民心,江湖門派不與朝廷為敵,反而門下弟子紛紛加入軍隊,保家衛國。
祖震林跟著帝丐轉悠了一圈,這個江湖很是寒酸,實力平平,在沙地中能長出什麼奇珍,帝丐也就象徵性的挑戰了幾個大門派,都沒好意思下重手,然後官府出馬,勸兩人趕快離開,被人驅逐出境了。
帝丐和震林現在就在邊境上,坐在飯館之中,吃著午飯。
貧瘠苦寒之地,民風必定彪悍,店家的小兒子看樣子剛剛十幾歲,已是提刀背箭,身騎烈馬。震林遇到他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和他哥哥勇鬥群狼,不過捉襟見肘,危機四伏。震林出手相助,一拳一個,全部斃命,輕鬆寫意,讓兩兄弟奉若神明。兩兄弟帶著震林和帝丐到自家飯館打尖。雖然兩人盡力護衛,可惜還是死了幾隻羊,不過收穫了九頭狼皮,而且完整無缺,美中不足的是這幾隻有些瘦弱,看來是缺少食物,營養不良,要不然可以賣更高的價錢。
店家男主人陪著震林和帝丐喝酒吃飯,店家的兩個兒子性格不同,大兒子憨厚老實,不愛說話,陪著母親收拾飯菜。店家小兒子熱情好客,善於交流,殷勤上菜,雖不精緻,卻是量大管飽,最後上了一盤羊肉之後,也順勢坐在一旁。
“恩公,你們這麼厲害,難道是傳說中的大俠,來無影去無蹤,令壞人聞風喪膽。”小兒子阿明問道。
“我們沒那麼厲害,只不過是可以自保而已。”祖震林說道。
“太謙虛了,恩公,就憑你一隻手就把那些狼給收拾了,你絕不簡單。”阿明表示不信。
“行了,問那麼多幹什麼,你又不懂。趕緊吃你的,吃完了去後面幫你孃的忙,就會偷懶。”店主阻止兒子瞎打聽,怕他口無遮攔,得罪了恩人。
阿明心中不願,不過面對父親,也不敢出言反駁,無能為力,翻個白眼,然後默默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