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以氣牽引,長劍飛回手中,提劍走到萎靡於地的劉懷仁身前,招呼外面的人進來。進入院中的人有五六個,拿手銬腳鐐,給劉懷仁戴上,然後止血,並灌下去綠色液體,這是抑制靈氣運轉的藥物,防止犯人反抗之用。
“這是要在幫眾面前處決我啊,對了,我想知道那個女子是你安排的嗎?”劉懷仁輕聲問道。
白劍回道:“不是,應該是一個行俠仗義的女子,不過居然敢刺殺我,那就不能放過她。”
“咳咳。”劉懷仁吐出湧上喉嚨的鮮血,“對了,我現在倒想聽聽你開始為了拖延我說的話。”
“咱們這個小鎮發展越來越好,從開始的貧瘠地,到現在巨大城池。我們三個土著幫派不過是佔了地利,瞭解山脈地形,魔獸習性,善於採藥抓獸,外面的人不得不與我們合作。可是肉肥了,難免有人覬覦。自古‘丹成則靈,不得則毀’,只有成就成丹境,才算得上一方霸主,如果我父親突破至成丹境,那時滅了其餘兩幫,唯我獨尊,資源不限,而且還可以震懾外來人。這些就值得將幫中資源全部給我父親,根本不關乎忠心,而是個人前程也在其中。你一葉障目,只在乎自己的眼前利益,我說錯了嗎?”白劍道。
“哈哈,好個無容人之量。站在你們的角度,當然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幫派是你父親創立,功勞當然最大,可你們將幫派視為私物,當其他人是什麼?你父親破境耗時長久,花費巨大,佔用多少他人資源?修煉路狹窄崎嶇,攀爬本就不易,時間有限,一步慢,步步慢,耽誤不得。歸附幫派,就是為了得到更多資源,可是現在卻要別人奉獻犧牲。而且你父親此次破境失敗,還要繼續揮霍資源,也不見給幫眾交代,說得過去嗎?且不說你父親,你暗中也佔用了幫中資源了吧?不做事,就挪用幫中資源,你們父子倆也太不把別人當回事了吧?居然還要別人隱忍。”劉懷仁面露不屑。
“父親是說過,有些對不住兄弟們,將來要好好補償。至於我,我暗中做的事,你又知道多少?”白劍道。
“算了,成王敗寇,不說也罷,都是為了各自私心,找個心安理由吧。奉勸一句,以後還是多考慮一下別人利益。眾人聚,皆為利,忠心情義能佔幾分。”劉懷仁勸道。
“老話說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受教了。”白劍聽到劉懷仁最後言語,神情肅穆。說完,揮手讓人帶走劉懷仁,自己也帶人離開。
夜近子時,皓月當空,月華如水。
修春峰頂,風雲翻卷,雷火交加,哀吼連連。
魔猿被困陣中,雷擊火灼,血流滿湖,身上傷痕已深可見骨,傷痕兩邊的爛肉緩緩蠕動生長,又被劈開灼滅,恢復能力漸失,看來白蟒幫就要功成了。
祖震林懸掛在崖邊,神色焦急。觀察許久,已經發現一條可以進陣救人之路。可是白蟒幫眾人不登上山頂,自己啟動幻陣,進去救人,就無法下山脫身了。望著陣中獸人鮮血仍是不斷被牽引流出,充滿擔憂,龍在天本就受傷,如此下去,命就難保了。不得已也只能一搏,先啟陣救人,再思脫身路。
時間流逝,又過了將近兩個時辰,魔猿掙扎動靜變小,已經不能扯動陣法捆束其的五條赤練。白飛站起身形,難掩心中興奮,黑袍下的手不由微微顫抖起來,揮手帶人開始登山,可是還是有些人沒有跟著上山,站在原地守衛。這時山下陸續跑上來三個人,頭前一人直奔山頂,李二幫主攔下後,交談幾句話,就將沒有登上山頂的人,帶離下山,另外上山的兩人也被攔下,帶著下山。
白飛盯著陣中魔猿,眼睛發光。震林看著他們登上山頂,有序不紊,先後從不同方位進入陣中。白蟒幫的人這是要加大火燉爛肉,加勁儘快宰了猿猴。震林觀察四周,防止還有人未上山頂,把守四方。山腰山下未見人頭晃動,心中疑惑,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會沒有人防守了。心中計量,不管了,再拖下去,龍在天救出來也是屍首了。
祖震林體內靈氣加速運轉,指尖溢位灰濛流光,打入自己所擺的幻陣中,陣法靈石瞬間發光,發出靈氣串聯。山峰頓時煙霧瀰漫,群龍飛騰,猶如龍族降臨。啟動完陣法後,攀上山頂平臺,按著早已在心中盤算無數次的路線靠近龍在天,謹慎小心地觀察四周,在殺伐陣中,一步踏錯,性命堪憂,如果白蟒幫的人因為自己的幻陣驚慌失措,而亂闖亂撞,丟掉性命自不必說,如果誤打誤撞來到近前,突然動手,使自己也踏錯步伐,那就不妙了。幻陣中,龍吟猿嘯。魔猿本傳承金猿,與龍鳳四族等位。此時龍族現世,魔猿雖未見過,確是不想弱了氣勢,迴光返照般與之嘶嘯爭勢,陣中眾人嘈雜聲都被掩蓋。震林行進間,血光閃現,慘叫時起。看來白蟒幫眾突遭龍族環繞,有些人受到驚嚇,便忘記了身處殺陣,不可越雷池一步,亂走亂撞,受到地火天雷灼燒轟擊,丟失性命。震林來到綁縛龍在天的鐵柱前,龍在天已是傷痕累累,滿身鮮血,肚子的傷口仍然有血液成線,流出體外。震林望著出氣多進氣少的龍在天,並沒有立刻動手解救。龍在天身處陣眼,作為陣法靈氣彙集承轉地,貿然行事,受到陣法反噬,不只是在天,恐怕自己也要有性命之憂。這就是此殺陣惡毒狠辣處,將人置於陣眼地,聚人之血液於一地,引誘想殺之獸。可是將獸誘入陣中後,陣眼中的人就失去了作用,但是人已經無法撤出,隨著陣法運轉,鮮血必會被吸乾,性命丟失。就算可以撤出,又有誰會關心他們性命,本來就是犧牲品。震林看著在天的慘狀,胸中氣悶,真是恨不得破壞了這個陣法,可是不可為啊,破壞了陣法,放出魔猿,自己和在天也要遭到魔猿的恐怖報復。魔猿雖然遭重,可畢竟是成丹境以上的實力,受傷了也不容小覷,放出了這畜生,山頂上的人肯定必死無疑,但自己和在天也不能倖免。
祖震林掛在懸崖時,檢視推演白飛所擺陣法,差不多已有思路。現在處在陣中,立在陣眼前,感受著靈氣流淌運轉,深究明白細節,拿出剩餘的靈石,開始偷樑換柱,將陣眼位置遷移幾分。隨後拿出寒玉刀,砍落手銬腳鐐,扶住失去束縛而跌倒的龍在天。可能是身體晃動牽扯了傷口,疼痛竟使得龍在天恢復了清醒。
龍在天睜眼,眼神迷茫,過了片刻,才確定眼前有人。在天虛弱道:“我不是做夢吧?”
“龍兄,不要說話,我救你出去。”祖震林回道。
“救救……殺獵人殺……”龍在天話未說完,就又暈過去了。
祖震林未聽清說什麼,趕緊背起在天,快速離開。幻陣之內,煙霧開始稀薄,巨龍開始減少,龍吟開始低聲,這是陣中靈石將要枯竭的跡象,沒想到幻陣如此耗費巨大,靈氣如被鯨吞般消耗,近萬靈石也支撐不了多久。下山時,耳畔居然都可以聽到白飛大聲告誡不要驚慌,站在原地之聲,看來白飛已經看出他們也落在了陣法中,不過沒有傷害,或許早就看出來了,不過聲音被龍吟猿嘯淹沒。下山之路也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順利離開修春峰,開始按著既定路線往山脈深處撤離。
震林心中納悶,不見追兵,沒有圍堵,奇哉怪哉,弄出那麼大動靜,不可能輕易放過自己啊。又進入黃沙土地,不知是修春峰猿嘯震天驚動了此地鷹禽,還是傷勢仍未恢復,不時仍有鷹鳴。不敢驚動鷹禽,快速奔著自己搭建的洞穴。
揹著龍在天,進入山洞,啟動遮掩陣法。走回在天身邊,震林心中犯難,路上餵了止血丹藥,可是一路奔波,傷勢難免被扯動,血液仍然流出。自己身上還有些丹藥,可是對於此時命不久矣的龍在天都不頂用,龍在天本就身受內傷,不知道是不是那個老頭故意的,還是都是如此,在刺穿腹部放血時,靈氣竄入五臟六腑,臟腑現在已如碎裂瓷片。幸虧他是獸人,體魄強悍,要不然早死了。不一會,龍在天已經泡在血泊中。
震林下定決心,拿出龍銜珠。龍銜珠吸收龍族精華而成,藥性強烈,常人不宜直接服食,需要輔以其他藥草中和,煉成丹藥後使用,更何況在天那如蛛網密佈的臟腑,一觸即毀。現在吃下去,不知是藥性散發,粘補住裂痕。還是直接衝碎內府,一命嗚呼。與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喂下圓珠,全憑天意了。
龍在天吃下龍銜珠後,並沒有動靜,還是安靜躺在地上。震林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等待結果。順便去除在天穿在身上的血衣,以免影響傷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