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委託了工部的幾名案使,請他們率人在外城的東南方向,在汴河與蔡河的兩河下游之間建幾座工坊……只要官家撥款到位,那邊就開始施工。”
趙禎有心再問,但礙於曾公亮在場,只能作罷,轉頭吩咐王守規道:“回頭叫人去催催。”
王守規肅然應道:“臣待會就派人去催,定不會耽擱了小郎君的大事。”
趙禎微微點頭。
晚上用完膳後,趙禎在福寧殿與趙暘對弈,期間又問趙暘:“那幾個工案,還有那幾座工坊,具體說說。”
趙暘瞥了眼唯一留在寢居內的王守規,低聲道:“石工作坊,我打算建幾座燒磚的磚窯……”
“磚?民間百姓造屋用的磚?”
“不,那種土磚太脆,我都能用手一劈兩半,沒什麼用。我要的是更結實的磚,這是基礎建設的必需物,建造城牆、房屋等離不開它。等到水泥也配置出來,我一年就能給官家造一座城……我是說單論城牆。”
趙禎雖說聽得震撼,但卻沒有實際的概念,想了想問道:“若是汴京的城牆呢?”
趙暘大致估測了一下道:“裡側城牆的話,不會超過兩年,外側城牆,五年應該足夠了。”
趙禎大為震撼,畢竟像汴京的內城牆據說可是建了近十年,同期動工的外城更是建了二十幾年。
這就是相隔一千年的差距麼?
“鐵工案的作坊呢?用來鍊鐵?”
“確切地說是鍊鋼,王中正幾人的兵器我看了,頗為鋒利,但遠遠談不上神兵,我故鄉的軋鋼,專門用來造炮管的那種,那種打造成兵器才叫削鐵如泥……不過這些也就收藏用了,火藥誕生之後就是火器的天下……但短時間內,火器的威力還不及弓弩,但逐漸就會被趕上,直到望塵莫及。”
回想起這小子曾經對自己描述過的那種可以摧毀一座城池的恐怖兵器,趙禎神色凝重,沉思道:“待你那工坊建成之後,朕調幾營禁軍過去駐守,只負責警戒細作,並不會妨礙你技術司的運作……唔,朕到時候再讓你兼一個防禦副使。”
“副的?乾脆給我個防禦使的正職唄。”
“你管得過來麼?”趙禎沒好氣道:“莫要好高騖遠,先帶好手下那五百名禁軍,讓朕看到你果真有領軍的能力。”
“行吧,明日我便先去天武軍看看……話說天武軍駐紮在哪?”
趙禎無語地睨了眼趙暘,思忖道:“這樣,明日你先去殿前司找都虞侯曹佾,介時他會領你去,有何不懂的你就去問他。……切記,此人乃皇后之兄,且為人素來謙和,不與人結怨,你可莫要無故冒犯他。”
“官家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那啥,逮誰咬誰。”
趙禎斜睨一眼,懶得理會。
殿前司,乃大宋禁軍官司,與侍衛親軍司合稱“兩司”,前者轄下殿前指揮使司,與後者轄下侍衛親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司、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司,又合稱“三衙”,通稱“兩司三衙”,守衛皇宮的禁軍,皆源自於此。
然大宋禁軍多達一、二百萬,僅有一小撮經選拔後駐守宮城,甚至任為諸班直,負責宮城內外的守備,其他大部分禁軍,除必要駐紮於邊防,大多都駐紮於汴京的內城、外城以及京畿之地,少量“就糧”於地方,由地方供給錢糧。
次日清晨,待洗漱用膳之後,趙暘帶著王中正等人出宮城西側的西華門,直奔位於內城西北側的殿前司軍營。
相較內城東、南兩處的繁華,內城的西北則顯得蕭條許多,除直通西華門的街道還算平整,民宅也聚集,越往西道路狀況越差,且附近一帶的民宅也越簡陋,到後來甚至看不到有什麼人煙,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引入眼簾的營地,被一人高、一眼望不見邊際的木質柵欄圍著。
透過柵欄的縫隙往營地內觀瞧,趙暘看到了密集的聯排房屋,遠處似乎還有一個寬闊的操場,隱約能看到有些禁軍正在操練,但精氣神看似並不佳,喝喊之聲無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