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般粗壯紫雷直接轟在黃朝胸膛之上,胸膛已是一片焦黑。
“宋臨淵,今日定要你血濺於此”,黃朝大喝一聲,全身氣機提起,一道血箭從前胸傷口迸出。這時,一陣陣水波爆裂,強絕的氣勢直衝翻騰於水波之上的蛟龍。那紫色氣劍在這氣機混亂的江面之上,速度陡然降了幾分。
那蛟龍利爪一抓,直接撕碎了直衝自己面門而來的氣機,雙眸之中淡漠無情,“黃朝,我已經渡過一道天雷,已身合天道,你要尋死,我便成全你。”
四周虛空驟然響起一道驚雷般的聲音,“大玄宋臨淵,叩天地,借天雷。”
聲音如洪鐘大呂般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船上眾人皆昏死過去,而陸北遊聽到此聲,只是翻了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又迅速爬了起來。
黃朝頭頂上方的青冥中,一道水蛇粗細的天雷燦然而落,朝黃朝身後衝去。他轉身迎上那道紫雷,雙目凌厲,爆閃出一道精光,紫雷在眉心前三寸處戛然而止。
只聽“嘭”的一聲,一隻碩大的龍爪碾入黃朝後背之中。黃朝猶如洩了氣的皮球,原本澎湃的氣機轟然一散,萎靡下去。
天人交戰,不像世間凡夫那般招式繁多,路數奇巧。不過一招,便可定勝負。
“此前我還與大天人境界還差一線,此刻,我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大天人,大天人已是半聖,半聖面前,可敢放肆。”
說罷,那蛟龍龍爪一揮,黃朝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落入水中,不知所蹤。
一個大雨滂沱的雨夜,黃朝身披蓑衣,頭戴斗笠,胸前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冒雨跑進了出雲村。
幼小的陸北遊雙目緊閉,昏昏酣睡,村民們聽說這事兒都聚攏過來。
村民見這孩子是個男嬰,周身包裹的襁褓乃是金絲玉綢緞所制,其中還有一枚玉佩,上刻著“陸北遊”三個正楷。
“豪門最重子嗣傳承,誰若能生了個兒子,地位自會水漲船高。或是大房心中嫉恨,找
人將這嬰兒從府中偷出,丟到這日暮江裡”,張青水侃侃而談。他自幼在出雲村與青嶽鎮間
奔波往來,對其中門路也知曉幾分。
黃朝靠在牆根上揮了揮手,“青水小子,你下次隨你爹去青嶽鎮上時,多買些小娃娃的用度回來。這額外的花費算在老頭子頭上。”
“黃老,這小娃娃的用度倒也不值幾個錢”,張青水說道。
“無妨,老頭子雖不如你等這般血氣方剛,捕捕魚還是應付得過來的。”
張青水拱了拱手,說道:“這小娃娃見到我也要叫我一聲張叔。黃老放心,這小娃娃的用度包在我身上。”
這一年的九月十三,大夏神器被篡。江山易姓與這偏遠的小山村好像無太大關係。
剛入夜沒多久,蒼冥幽靜無聲,青林山上時而有微風掠過,又有從遙遠的山澗間傳來的極其輕微的鳥鳴聲,有一滴雨珠從虛空中飄墜而下,沾染在一縷銀白之上。
黃朝站在青林山巔,眼神有一絲迷茫,轉而又爆閃出精光,強恨道:“天道不公。”
豆大的雨珠打溼了粗布麻衣,黃朝緩緩看向天際,宛如即將爆發的火山,低沉道,“天不遂我願,我也不讓你這賊老天如願。”
出雲村中,家家戶戶皆木門緊閉,在屋子裡點上了蠟燭。茅草屋裡,陸北遊蜷縮在木床的一角,心中有些害怕。
離茅草屋不遠處有一戶人家。院子裡,石泥簷下,九歲的秦爾雅坐在小竹椅上,手裡懷抱著年僅兩歲的秦重嶽,眼眸裡透著一絲企盼。
“這入秋的雨大了好多,不知道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秦爾雅在心中細細思量。
清貧之家,多出孝兒。秦爾雅身為長女心思剔透,早早地擔起了家中的瑣事。半晌,她站立起身,抱著秦重嶽走進屋裡。
秦爾雅待到秦重嶽睡熟之後,走到廚房瓦爐邊,拿起一隻粗沙碗,右手用木勺從瓦爐上瓷鍋裡舀了一勺紅豆,再並上木製調羹,又從閣子裡取出了一把油紙傘。
秦爾雅左手端著紅豆粥,撐著油紙傘,往陸北遊的小茅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