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朝懸身半空,襤褸的衣衫在風中飄搖,他深邃的雙眼爆閃,周身上升起一股強絕的氣勢,轟向那苦苦掙扎的黑蛟。
只見那黑蛟碩大的身子一震,倒飛出去,撞在了江邊的巖壁上。
陸北游上了船,自言自語道:“娘嘞,這黃老頭可真是個高手啊。”
那黑蛟從巖壁上掙脫,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獨角之上的紫氣化成一條紫色長蛇射向空中。紫色長蛇射入了眾人頭頂的雲層中,不見蹤影。
霎時,風雷大作,烏雲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層層疊疊的雲霧中天雷翻滾,轟轟作響。
話說蛟龍渡雷劫要尋一處無人之地以法門引動雷霆,不得有他人氣機牽引,否則惹得天怒,九死一生。這條蛟龍獨角上的紫氣便是引雷法門,同時也是壓制其修為的器物。此刻解除修為封印,又有黃朝氣機牽引,這般破釜沉舟,若是渡劫不成,是要與眾人同歸於盡啊。
天幕昏暗,大雨如注。蛟龍脖頸揚起,燈籠大的眸子盯著黃朝。黃朝臉上驟然間青筋暴起,冷哼一聲,氣機流轉,淅淅瀝瀝的雨珠於三丈之外便已炸開。
“臨淵老兒,竊了人世間的半個甲子的氣運,要想入大天人境界,先要問過老頭子我。”
老頭聲音不大,在場眾人聽得皆是清清楚楚,卻又是一竅不通,不解這老頭話語中的玄機。
那巨大的蛟龍竟然口吐人言:“原來你竟然在此地。黃朝十五年前,你堂堂天人奪那大夏的一成氣運,自賤而作竊賊,跌落小天人境。今日又與我作對,不怕遭了劫數嗎?”
“宋臨淵,你今日藉著黑蛟之軀強渡雷劫,耗人間氣運強渡天劫,如此倒行逆施,你也配說這天地劫數?要說劫數,今日我黃朝,便是你的劫數。”
“你不過樓外樓境界,勉強算半個天人,我已在小天人境界浸淫三十載,勸你還是不好白費力氣的好,待我取了那少年人體內的大夏氣運,此前恩怨一筆勾銷。”
“放屁,老子活了一把歲數,從沒見過如你宋臨淵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不過是仗著宗族中興的老王八而已“,黃朝怒聲大罵,毫無風度,先前一股超然的世外高人風範又無影無蹤了。
“此乃天道運數”,宋臨淵也不動怒,淡淡道, “就憑著你如今這損耗壽元換來的天人境界,不過無根之水,一擊即散,到頭來也阻不了老夫。”
蛟龍蛟尾一揚,身形爆閃,揮動前爪向陸北遊抓去。
黃朝大喝:“老匹夫,你敢!”
眼看那蛟龍的前爪就要勾到陸北遊的衣襟之時,已經趕到的黃朝雙拳驟然轟出,與那蛟龍鋒利的前爪相撞。
一人一龍的氣機以拳爪相交之地為圓心,如潮水般洪洩而出,除去黃朝周身以及身後眾人所在的漁船這一畝三分地,日暮江湍急的江水陡然而止,逆行折衝,化為一根根沖天而起的水柱。
回過魂來的陸北遊眼中多了幾分神采,心中想到:“黃老頭這般威風,我可不能墮了他的名聲。”他轉身進了船艙,去尋魚叉。
蛟龍吃痛一拳,身形退出五十丈。黃朝哈哈大笑,氣勢不降反升,“縱然是這無根之水的天人境,拖住你這雜龍,也是綽綽有餘。”
“等到九天劫雷落下,我不過是在花費些時日尋一條蛟龍,而你這負有內傷的天人之軀在天威之下也不過是一灘齏粉。”
宋臨淵心頭大疑,自己神附這黑蛟之上,術數神通雖施展不開,卻也是小天人境界,可這黃朝受了道傷,不過是樓外樓境界,比自己低了一籌,怎會這般強橫。
“老頭我死了便是死了,活了一輩子,倒還沒見過那地府是怎般光景。天人神魂損傷,沒有半個甲子也恢復不過來,老頭我拿這條賤命換天下半個甲子的安定,這生意老頭子做了。”
此刻,天色頓時暗了幾分,轉而又有不知何處而來的天光傾瀉而下。眾人抬了抬頭,望向黑雲翻滾的天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赫然一道碗口粗細的紫雷一閃而過。
“黃朝,那九天紫雷就要落下,你真當要拼個魚死網破不成。”
宋臨淵低沉道,趁黃朝不備,爪子一翻,化出一柄九寸長的紫金色的氣劍,射向站那飄飄蕩蕩的漁船。
“不好”,黃朝暗道不妙,只覺周身有如泰山壓頂,已被一道磅礴的氣機鎖定。
“臨淵老兒,你竟這般歹毒!“
此刻,於九天之上,一道紫雷,長驅而下,黃朝與那蛟龍不過五丈距離,皆在天道氣機鎖定之下。
蛟龍發出一聲嘶鳴,其周身一丈內的日暮江水飛騰而起,一座巨大的水牆赫然挺立,那紫雷沒入其中,作經絡在水牆中纏繞蔓延。整座水牆驟然爆裂開來,內裡的黑蛟安然無恙,其身形小了五分,周身鱗片已有一部分化作了紫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