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泰城中一共有八大世家,八大世家同氣連枝,卻又各自為戰。每一甲子,八大世家中為首的那個世家的家主就能登上中州王的寶座,這和大玄其餘四王不同,比如先前的望北王朱南,大玄南疆極大程度上都是他說了算的,望北城中也有許多世家,但是與望北王府卻又拍馬不及,其餘三王的情況與朱南也沒有什麼差別,所以大玄其餘四王的寶座倒是穩固的,但他們都有別的追求,而且還是一樣的追求,那就是登上中州王的寶座。大玄五王之中,以中州王為尊,因為支撐著中州王的不是一個世家,而是開泰城八個世家。如今開泰城中為首的世家正是高家,當代的高家家主高承啟正是一呼百應的中州王。高承啟給皇城取了一個樸素卻十分威嚴的名字——中都。高承啟已經連任中州王三百餘年了,高家勢大,高承啟本人也在大玄一州之氣運的加持下,從三百年前的大道二十步走到了如今的大道三十二步,小宗師的巔峰境界。要說這一州之氣運何其龐大,更何況是身為大玄之重的中州氣運,就算是一個沒有修道天賦之人在氣運加持上不說皇主、小宗師、大宗師境界,只要循序漸進,踏過大道二十四橋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高承啟是三十年前踏入的大道三十二步,在躋身小宗師巔峰境界之後,他心裡對這個天下又有了新的謀劃。
且說在一間宮殿中,風神俊朗的高承啟身著九龍暗金袍,在正席上盤膝而坐,他身旁跪著一個黑袍人。
高承啟說,“如今大勢如何,你搜尋得怎麼樣了?”
“稟王上,北王有北境劫匪牽制,東王有東海流寇擾亂,西王有西境邪宗分去大多精力,只有南王,南王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平定南蠻,如今他那望北城已經向南蠻開放,望北城中一片祥和。”
高承啟冷笑道,“一片祥和?我看他朱南怕是想著什麼時候對我動刀子吧?”
“王上,望北王府不過是一家之力,而您背後有八家之力,又有何懼呢?”
“哼,這中州本來就是我高家的,他們七家就是強盜,前朝的遺族還想染指中州王的寶座,滿口道德仁義,實則內裡狼子野心,齷齪至極”,高承啟開口怒罵道。
“王上息怒!”,那黑袍人自知說錯了話,連忙大聲疾呼,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和身體分家。
高承啟心中心思百轉,心中暗恨,他高家雖然已經居首位已有三百年,可是再往前的五百年皆是在八大世家中墊底。當初先祖和大玄其餘四王的祖先一起統一大玄之後,約定好了五分天下,先祖入主中州,心腸一軟對這在開泰城裡的七大世家沒有趕盡殺絕。這七大世家都是前朝大密的遺族,雖然當時已經奄奄一息,可畢竟千年世家的底蘊還在,只不過讓他們緩緩喘了一口氣,就突飛猛進地追了上來,而高家是外來家族,時間久了,在控制其餘七家上就有些捉襟見肘了。已無年輕時心氣的先祖,便和其餘七家定下了一個約定,每一甲子選實力最強盛的家族的家主成為中州王,這等明哲保身之計,在那時候也是無可奈何啊。經過高家數百年的謀劃,終於重登榜首,但高承啟不滿足,他要高價這千百年來失去的一切全部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你沒錯,你快去讓百里將軍來見我”,高承啟說到。
“是”,黑袍人語言激動,好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房間。要知道這位黑袍人可是和郭榆一樣大道二十四橋的修者,可在高承啟明前像一隻擔驚受怕的小貓,倒不是高承啟的小宗師境界的修為,而是高承啟赫赫兇名震懾住了他。他的王上,高承啟,可是連親孃都敢下手的人啊。傳說高承啟年幼時外出遊學,遇到一個異人,那異人功法造化已經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高承啟想要拜師,那異人答應了,卻提出了一個條件,要高承啟殺了自己的孃親,可沒想到高承啟二話不說,就回到族中殺了自己的至親,因為這件事高承啟還被當時是高家族長的父親高守一派人追殺了十幾年,但高承啟熬過來了,成為皇主境高手後回到了家族,本就凋零的高家之中,皇主境便是最高的戰力了,至於那些必死關不出的宗師級別的老祖宗,這等家事何敢勞煩他們呢,於是乎,高承啟在高家站住了腳跟,韜光養晦之下,最後將他的父親取而代之。
開泰城中央的王城,中都之中,一座瑰麗無比的宮殿之前,常有身穿白銀鎧甲手持白棘槍的甲士從宮殿正門前經過。這時,一把長劍從天而落,它是直直地掉落下來的,摔在了地上,還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些甲士看到這把長劍,頓時呆若木雞。這把長劍正是他們白羽軍的大將軍百里陌的佩劍“漱蒼”。百里陌大將軍是劍道一途上二十八步的皇主境強者,只差一步便可問鼎劍道大宗師之境。
蒼穹中傳來一聲大喝,震動天地,“張浮塵,來討一個公道。”
這時,有兩個白衣飄飄的老者從宮殿深處踏雲而來,大喝道,“張浮塵,當日中我兄弟二人枯榮掌力,竟然還敢來,當真要我兄弟倆廢了你的大道根基嗎。”
這白衣飄飄的兩位老者正是名動中州的枯榮二老,修為都在三十步之上,具體何等修為,沒有人知曉。他們二人上一次出手,已經是半個甲子之前的事了。
“張浮塵承蒙二位前輩指點,悟到了一劍,特來向兩位前輩討教”,張浮塵說。
“張浮塵,老夫二人已經是數代之前前的人物,而你也是上一代的天之驕子,既然已經是舊人,何必舊人為難舊人呢”,其中一個身形略高的老者說道。此人名為枯一歲,是枯榮二老中的枯老,半個甲子之前,他對張浮塵出手最為兇狠,招招皆是殺機。
這裡就要提一提舊人二字,且說天地有常,四季更替。天下大道之潮以一甲子為一代,縱然你在當代如何才絕驚豔,終究會被下一代的弄潮兒超過。而且天地只會眷顧當代之人,前代之人要想在大道上踏出一步,比當代之人要難得多。
枯一歲著實不願此時和張浮塵交手。一來,枯一歲已經卡在修為瓶頸半個甲子,心神全部在衝擊大道下一步之上,哪裡願意花精力和張浮塵拼搏;二來,當初被他們二人差點折損了性命的張浮塵如今捲土重來,必然是胸有成竹。張浮塵比他們年輕,天道對他眷顧得更多。此消彼長之下,在未破境之前,他也不願意冒險與張浮塵一戰。
張浮塵默不作聲,手掌一招,那把通體幽藍的長劍浮現在他身後。枯一歲和榮三載看到這把長劍,心中一凜,他們分明認得出來這把長劍中藏著那女子的魂魄。
榮三載怒吼道,“張浮塵,你竟然用你的大道本源為那個女子性命,你如此施為,有損天道,是置天下萬萬修者道途不顧。”
“那又如何?”,張浮塵神色平淡,不起一絲波瀾,“天下眾生,與我張浮塵有什麼關係。”
榮三載正要說到,枯一歲擺了擺手說,“你此次來中州,怕不是為我二人而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