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以為這是一句玩笑話,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在世俗之中,尋常人練劍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寶劍易得,良師難求。十三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鐵匠,自然不懂練劍了。
水秀覺著十三有幾分可愛,“十三弟弟,你看牛哥哥的劍,是不是特威風。”
十三轉過頭打量了牛蠻和他背上的重劍。
“小娃娃,看什麼看”,牛蠻瞪著眼睛。
十三怯生生地吐出一句話,“牛哥哥的劍長得好醜,好笨重。”
“十三”,張法天叫了一聲,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哼”,牛蠻重重地哼了一聲,“不與你這小娃娃一般見識。”
“師弟放心,牛蠻可是怕極小孩子了”,水秀笑說,“他可在小孩子手裡吃過大虧呢。”
“好啦,你們別貧了”,柳青指了指前面一座低矮的樓閣,“這裡便是行雜院,負責宗中弟子的起居,來吧,我們帶你去領弟子衣袍和宗門腰牌。”
眾人一道進了行雜院。
雲書劍宗後山與前山由一座“金鎖穿雲橋”連線。後山鬱鬱蔥蔥,林海里藏著些許洞府寶地,是雲書劍宗德高望重的長老歸隱修行之地。陸雲帆和陸沉站在一個隱秘的洞府外。
“將你那後輩帶進來吧”,洞中那人說。
“是,劍老”,陸雲帆大喜過望。這劍老按輩分是他的師叔,常年閉關,平日裡宗主也見不上幾面。今日恰巧遇上他成關功畢,正好向他引薦一下陸沉。
洞中倒生著成簇的松錦石筍,二人踏上石頭小徑,折了又折,終於到了洞底。洞底燭光滿室,正中有一塊漆黑石臺,臺上盤坐著一個灰衫老者。這灰衫老者垂著腦袋,披頭散髮,懷中抱著一柄古劍,嘴唇翕動,不知在唸著什麼。
二人靜立一旁,並未出聲。足足一炷香時間,那老者終於抬起頭,雙目緊閉,“雲帆師侄,此次見我,所為何事。”
陸雲帆微微躬身,“劍老,雲帆此來是想請您考校考校我的侄兒”
“哦?我雖在洞中,對外界之事也有所感應,估摸時日,此刻正值山門大選吧。你既然來尋我,那就讓這年輕人施展一番吧。”
“好,沉兒,你且施展陸家的二十一路無留劍與前輩過過招”,陸雲帆說。
“是。”
陸沉心中疑惑,“這老頭一直閉著雙眼,難不成是個瞎子?”
“年輕人,你只管出劍便是,老夫雖然眼瞎,可手腳還活絡得很。”
一旁陸雲帆說,“沉兒,你聽劍老的便可。”
“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沉懷中的古劍品相不俗。劍鞘鞘面走虎盤龍,兩側鑲著燙銀邊紋,紫玉劍格紋飾古字,古樸的銅劍柄上裹著黑蛇皮。這柄劍是陸家祖劍寒殷劍,與南疆另一把名刀“墨麟刀”齊名——“寒殷出太淵,墨麟入少黎”。
陸沉凝神靜氣,左腳先踏出之時,已然遞出一劍。他這一劍乾淨利落,端的是一個快字。而二十一路無留劍的精髓便是快字,這一劍足可以讓他躋身南疆年輕一輩用劍高手的行列。
而這老者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截木枝,信手一擋,直接將劍鋒一別,落了空。
陸沉見劍招被拆,越發沉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所學的二十一路無留劍悉數施展。一記“落辰伏陽”,劍勢如煌煌大日,落瀑飛星,勢壓萬千;又是一記“碧風拂雪”,劍路時似江南春風,時似遼東飛雪,靈逸無蹤;再是一記“馬踏千川”,劍勁比冥冥奔雷,媲滔滔洪流,摧石斷江。陸沉劍招身法,環環相扣,前後移形換位,踏出了二十一步,而反觀老者,猶如老僧入定,身形不動半分,隻手揮舞木枝,見招拆招,氣定神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