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終究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與眼前老者纏鬥了有一盞茶的時間,劍招齊出,內裡氣機見底之餘,心頭也多了幾分躁氣,星目中不易察覺地漫上了幾分血色。
突然,陸沉將劍鋒一轉,劍不攻人,全攻木枝。一時間竟然打了劍老一個措手不及。劍老心中小小驚訝,他浸淫劍道半生,還從未見過交戰之時能將劍勢劍路變得如此得心應手之人。不過他好在是劍道宗師一般的人物,幾個來回便順勢變了劍招,整套劍法又如先前那般赤壁銅牆,萬法不侵。
待到二人戰至三百回合之時,陸沉先是耍了一個劍花,而後一劍刺向老者手中木枝。說時遲,那時快。正當劍鋒與木枝要短兵相接之際,陸沉雙目赤紅,反手一旋,寒殷劍向老者脖子橫劈而去。
這一招,已經不是劍招,而是殺招!
“沉兒!”,陸雲帆驚喝道。要是這一劍斬實了,他陸雲帆可如何向書雲劍宗上下交代。原本只是指點之局,何至於殺機浮現。
且說老者右手勁氣一放,木枝激射而出,將劍鋒擊偏,自身隨即化作齏粉。這一記飛枝雖只蘊含他二成的內力,卻不是陸沉能抵擋的。陸沉握劍旋身,退了五步,才緩了下來。
一旁的陸雲帆已是滿頭大汗,就剛才那一劍,若是他在局中對敵,此刻怕已經是劍下孤魂了。他在心中嘆道,沉兒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
“沉兒,還不快向師公賠罪”,陸雲帆連忙斥責道。
陸沉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一動不動。
突然,老者朗聲大笑,聲音響徹九霄,書雲劍宗上下甚至山門之外江湖人的佩劍皆欶欶作響。陸雲帆心神一緊,生怕自己這位師叔動怒,但他又發覺這笑有些不同,像是生平未盡而今日得以盡興卻又意猶未盡的暢快之笑。
“師叔?”,陸雲帆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不要去驚擾他,等他醒來便是”,老者言語之中透著幾分欣喜,“雲帆,你這侄兒可了不得啊。”
“侄兒自幼隨二弟習劍,我陸家的二十一路無留劍,他已用得爐火純青,可不知道師叔為何如此欣喜。”
老者聞言,先是靜默了三息,而後吐出四個字,“天生劍骨。”
陸雲帆聽到這四個字,一時間如遭雷擊,呆立原地。
張法天一行人已經從行雜院中出來。
“多謝師姐師兄一路上的照顧”,張法天說。
“小事小事,師弟啊,以後修煉一道上有什麼不懂的事情問水秀就好了,她看得書可比我多得多了”,柳青笑說。
水秀並不出聲,一雙美眸打量著張法天。
張法天連忙說道,“師弟不敢過分叨擾師姐。”
“無妨,你若真有不懂的地方,問我我自然會答,只不過,憑你一品的悟性尋常問題也難不住你,罷了罷了,若真有什麼晦澀難懂的問題,我可以替你問問我爹爹”,水秀說。
“喲,師弟你可是撞了大運啊,水秀她爹可是宗裡一等一的高手”,柳青說道,“好了,我還要帶水秀下山看花燈呢,先不與你說了。十三弟弟,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啊。”
“好啊”,十三眼睛彎成了一輪月牙,“念哥哥,我可以和兩位姐姐一起去玩嗎。”
張法天此時心中疑惑頗多,正好想獨自一人靜一靜,“嗯,你就和兩位師姐去吧,但是不準胡鬧。”
“牛哥哥,你也去嗎”,十三說。
“他可不去,我們牛蠻牛大俠只對修煉感興趣”,柳青笑著說,“怪不得到現在還沒有追到我家水秀。”
“亂點鴛鴦譜”,牛蠻別過頭去。
“喲,山下那秀才家的小娘子教了你幾句,你就活學活用了啊”,柳青打趣道。
牛蠻老臉一紅,“不與你們說了,我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