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雲峰劍派這一代的翹楚弟子,雖說不是最頂尖的,卻也經常受到宗門之中長老的賞識。所以向生常常將雲峰劍派當做自己的驕傲,可今日鬍子昊口中的話卻是打破了他的認知。
他向來敬佩並將之作為自己靈魂歸屬的地方,真是鬍子昊說的那樣嗎?
短短几息時間,向生就已經在心裡想了數十次,問了自己數十次。
千萬中情緒,匯聚在心房之中。向生的臉色也是越發的漲紅,臨了了,卻是無力地吐出了一句,“你胡說。”
此次是向生第一次走出宗門,遊歷江湖。他能將劍法修煉到極其高明的境界,天資悟性自然是不差的。
鬍子昊話中的真有幾分,假有幾分,他也是能夠辨別的。
且說來小重山的路上,向生也聽到過一些關於自己的宗門雲峰劍派的傳聞——譬如一名雲峰劍派的長老揹著妻子在外面養了一個小娘。而那小娘的弟弟,也就是這位長老的小舅子,卻是個潑皮無賴。他在街上打翻了別人的鋪子,被那戶鋪子的主人抓起來打了一頓,以示訓誡。
可誰知道,那小娘竟然在那名雲峰劍派的長老面前哭訴,擺弄是非,硬生生將自己的弟弟說成了無辜之人,反而是將那家鋪子的主人說成了大奸大惡之徒。那名長老當日便派了幾名自己視之為心腹的雲峰劍派弟子去那小娘所在的小鎮上將那戶人家全部殺害。
向生是在一個路邊的小茶棚聽到這件事的。須知道,西北本就乾燥,這時又趕上盛夏,所以常有些想賺點活計的商販在來往客商較多的路上搭一個小茶棚。向生在小茶棚歇腳喝茶之時,便聽到了隔壁桌人的議論。他心中並不服氣,便與那桌人據理力爭。
人家倒也還算客氣,只是說了一句話,便匆匆地趕路走了。畢竟在這個世上謀生,為了一件與自己毫無相干的事與別人展開激烈的爭論甚至是大打出手的人,終究是少之又少的。這樣的人,或許在大街上賣的怪俠誌異一類的書中可以看到。
向生按照那人的指示,尋到了那個小鎮。小鎮的名字的很好聽,名字叫清泉鎮。
在他四下打聽之後,向生的心涼了。因為,確有其事。
在路人的指引下,他找到了那家鋪子。鋪子前空落落的,或許是死過人的緣故,鎮上的百姓們都不想沾上這些晦氣。
這是一家鐵匠鋪。據居住在這裡的老人說,這家鋪子似乎有些古怪——老人告訴向生,這一個甲子裡先後住進這家鋪子的兩家人全部死於非命。先前住進來的一戶人家是一對父女,在這兒開了一間藥鋪,可誰成想沒過幾日便趕上了天災——瘟疫,緊接著又遭遇到了人禍——離清泉鎮不遠處的一個山頭上聚集著一夥山賊,那山賊來洗劫清泉鎮之時,將老頭殺死,並且搶走了老頭的女兒。那老頭似乎還有一個書生女婿,可那日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那個書生女婿。有人說,那書生是瘋了。
那老者臨了還哀嘆一聲,“這清泉鎮,名字裡清泉有二字,泉本就指水,鎮名有清水之意,可依老夫看來這鎮上的水太濁了。”
老者看向生一身俠客的裝束,便也沒有多說,似乎是怕向生一時衝動陷入清泉鎮這個泥潭之中。
至於眼下的這一戶,向生早在茶棚裡的時候就聽過了。
據說這一家人是被他們家自己燒製的鐵器給殺死的。最慘的還有屬那個鋪主,當時他正在火爐旁敲打著手中的兵刃——那是送給鎮上保長的公子的兵刃。
可一道黑影從屋外閃過,還沒等這個打鐵漢子反映過來,他只覺得自己腹中傳來了一陣鑽心的疼。
他低頭去看,那還未燒製好的兵刃竟然生生地刺入了他的腹中。
鬼哭神嚎一般的慘叫之後,這打鐵漢子便沒了生息。
向生知道此事之後,還是難以接受。他在那件鋪子外逗留了許久,可誰成想這一逗留卻是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且說那一日入夜,向生見天色已晚,便決定在鋪子裡暫歇一日。反正此處已被荒廢,不會有人來。二來,江湖中人也不講究住宿,有時候為了趕路住在破廟裡也是常有的事。
向生雖然是第一次遊歷江湖,可他吃苦的能耐絕對不比那些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的老油條要來得小,或許還大得多。
在鋪子裡呆久了,向生也有些睏意。可他還沒等他合上眼,本能便將他從朦朦朧朧的睡態之中喚醒。
這位雲峰劍派的翹楚弟子察覺到了黑暗之中正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在靠近他。
倏忽之間,一道寒光從屋外照了進來!
這是一柄散發著森冷寒意的玄鐵長劍。向生連忙撤身,撤身的同時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佩劍反手一擋,這才擋下了這道殺機!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