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去柳昕住處時,他依舊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桌上的電腦依舊開啟著,將食物放到冰箱裡。
“這幾天沒出去嗎?”
“當然啦。”
“好悶呢,今天晚一點我陪你出去好嗎,開下車好嗎?”
他遲疑,安娣抓住他手“出去啦,悄悄去看看你爸媽。”
半晌,他微微笑,“其實我不看他們對他們更好。”
“我真覺得是你想多了,他們很想你。”
大概是受到她的熱情鼓舞,兩個人沒等到天黑,就在這個禮拜六的下午出門了,臨出門安娣掏出一副眼鏡給他戴上,又幫他整理了一下頭髮。
“好了,走吧。”
在小區裡就見到一輛剛剛送客過來的計程車,稍等一下,等車掉了頭,截住,兩個人上了車。
一直坐到他們兩個一直居住的小區,車都停下,可是他卻不急著下車,還是安娣推著才出來。
路過樓下小超市,他鑽進去,看著他拿起雜誌,翻看起來,她只好囑咐他等自己。
在電梯裡想著等會怎麼跟他父母說,有了,自己畢竟是這屋子上一個住客,就說有個東西不知是不是落在這裡,說什麼東西呢,安娣皺眉,一邊想著柳昕,這可是你爸媽。
正動著腦筋,電梯到了,也沒想出什麼,走到門口,抬起手想按門鈴,猶豫一下,靜靜將耳朵貼到門上,慢慢聽到了裡邊有人,再等一下,聽到了電視的聲音,她的心放下了。
這樣可以交差了,本來只是找個由頭拉他出來見見陽光的,談不上關心他們。而且,他是有老婆的。
那自己在做什麼,不能想,安娣下意識甩了下頭,轉過身,透過電梯模糊的鏡子,照了下自己,唉,臉色晦暗,明明從家裡出來時,臉是白白的。
超市裡柳昕換了個位置,坐到窗邊一排位置上,背對著人,安娣拍了拍他,他回過頭,接著,又看向她身後——
回到他住處,看他反鎖上門,然後一臉石頭落地的樣子。
不由自主脫口而出:“你不能這樣子,這樣會悶壞的,車給他們好了,找份工慢慢還欠賬不就行了嗎。”
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下,拉著她坐下,“都跟你說了沒那麼簡單,行了,你也別操心了,我爸媽還好吧?”很平靜的語氣。
“沒什麼事。”
“見到他們了?”
“我偷聽門縫了。”
他笑,一臉燦然,還是那樣的笑容,只是眼角多了些細紋,不應該抑鬱呀,又高又帥,只要過了眼前這一關。
柳家媽媽這些天都在感冒中,總是不好,又擔心傳染給家裡的,又擔心久未見面的兒子,兒媳也沒訊息,真是又焦躁,又消沉,站在窗邊忽然有一種跳下去的衝動。
半個月了,還是咳嗽,“看樣子是成百日咳了”,這句話經常掛在她嘴邊。
今天外邊天氣很好,柳爸放下手上寫的字,說:要不陪你出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