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答案,江采苓心中一頓,她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個樣子。她曾經翻看過黎炎的所有資料,作為一方的父母官全都是百姓對其的稱讚之詞,她也派人親自去當地秘密考察過,也說黎炎此人作風端正,是一個難得的好官。
難道是她派去的人被收買了?江采苓很快就搖搖頭,否定了心中的想法。饒是黎炎有著金山銀山也未必能收買她心腹之人,那麼柳明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可是見到柳明樓這架勢又不像是在說謊……如果黎炎真的是無冤無仇殺人父母的人,那真是隱藏得太好了,這樣的人能得到郭昂的器重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見江采苓皺眉想著什麼,柳明樓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唇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容,“被嚇到了?還是說你不相信黎炎是那種人?”
“至少我所知道的黎炎是一個好官,你若是願意能不能詳細和我說說這其中的故事?我是真的想知道黎炎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他真的是你說的那種人,對於大週上下來說實在是一個災難。”
江采苓說得十分誠懇,柳明樓心中一動,這些年來他改名換姓、東躲西藏,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足夠強大能手刃仇人為爹孃報仇。如今若是能有江采苓的幫助,那麼他的願望無異於得到了莫大的助力,這樣的話爹孃的大仇才能得報。
重述那些往事,無異於重新揭開結痂的傷疤,直視那血淋淋的殘酷記憶。柳明樓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講來。
……
江采苓這才明白,為什麼柳明樓總會用那根金色抹額遮擋著額頭,原來是被黎炎用石頭砸下了傷疤。江采苓忽然間,似乎明白了這個鑽進錢眼裡人,總是一身金衣耀眼,分外奪目,明明長得一張白白嫩嫩的討喜臉龐偏偏從那張紅唇中吐出的話格外毒舌。
十三歲的孩子本應在家人的呵護下茁壯成長,卻因為他的容貌被官老爺窺覬而害得父母雙亡,並且被十餘個男子凌辱,柳明樓這麼多年都深深地揹負著父母死亡的責難和被凌辱後的屈辱,饒是誰經歷了這些都恐怕會心中發生巨大的變化。
顧既明心細如塵,如果黎炎真的是這樣的人,他定早就能發現,並且絕對不會將這樣善於偽裝的陰暗之人留在小皇帝身邊。
但是反之,如果黎炎的偽裝就連顧既明都無法發現端倪那真是太可怕了。
“對不起。”江采苓沒有想到竟然會牽扯出這麼複雜的一段往事。
反而柳明樓卻意外地發現,親口和別人說出這些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艱難,相反說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紫葡萄似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江采苓,鄭重地開口,“我不管你怎樣想,但是總有一天我親手殺死黎炎。”
“我知道,如果黎炎真的做過這些事情,我也不會攔著你的報仇,必要時我會幫你。”
重生一世,她不想再手染鮮血,但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周朝廷重臣中出現這樣人面獸心的變態之人。如果黎炎真的做過這樣的事情,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自然要以命抵命,血債血償。
柳明樓唇邊揚起不確定的冷笑,“之前顧既明還答應我幫我在大周做了假死的身份,可是他卻將黎炎帶到了這裡,那我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他這還不是戲耍我嗎?”
“他做事一定有他的用意,你放心。”
柳明樓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忽然覺得他可以選擇想著這個女人。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就再相信你們這對姦夫淫婦一次,要是黎炎真的敢亂來,我不介意拉著你們陪我一起上黃泉路!聽阿才說你有畫要給我,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說著,一雙手指修長的手就要來搶江采苓手中抱著的畫卷。
江采苓抬手一躲,“這幅畫我出門的時候拿錯了,不是前朝畫仙留下的名作,等過幾天給你補上。”
柳明樓金扇一搖,眯著眼睛道:“拙劣的藉口,我看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畫根本不是給我的。”
“既然你這麼想,那副前朝名作就不用給你帶來了。”江采苓故作算計地擺弄著手指,自言自語道,“那副畫至少能在南安城買下了一個四進院子了吧。”
柳明樓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指著裡間的書櫃笑著說道,“這房間和顧大人的房間有一個暗道,娘娘現在可要移駕?”
剛才還一口一個顧既明,一聽到名畫之後就開始叫顧大人了,江采苓倒不覺得意外,也沒有客氣。隨著柳明樓按下機關之後,原本擺放滿書和物件的書架呈現凹凸不均的樣子從中間斷開,露出了一個悠長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