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見到如此情景之後,分別抻著脖子向高臺上看去。
這時候餘嬤嬤忽然開口說道,“老奴想起來了,當年……”
然而話說到一半,忽然又止住了話頭,然後像是說錯了什麼一樣退到楚後身後,垂頭不再言語。
孝和連忙追問,“怎麼回事,你想起了什麼?”
“老奴不敢說。”
孝和本來就是暴脾氣的人,一隻手託著崔念,另一手就揪起了餘嬤嬤的衣領子,“快說!”
孝和當年可謂是文武全才,能拉開弓箭的手臂力量感自然不用強調,餘嬤嬤被這一拽好懸嚥氣,咳嗽了半晌後才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當年賢妃娘娘過世時的樣子……正是和小郡主現在的狀況一模一樣。”
“什麼!”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
在場之人誰人不知道賢妃,那可是當年陛下盛寵的娘娘,有著媲美合德飛燕的輕盈舞姿,更有著與人為善的賢能淑德,宮中受過其恩惠的宮人不計其數,甚至在宮人只見流傳著賢妃是菩薩的說話。就算是不近女色、向來雨露均霑後宮的楚皇也破了先例,竟然在賢妃的宮殿中連宿一個月。
不過就是這樣善良的女子最終死於非命,被人下毒暗算,死的時候滿臉的紅麻子,全然毀了那張恬靜的小臉。楚皇當時悲憤交加,要求徹查此事,然而直到今日也沒有查到罪魁禍首。
江采苓並不知道這段典故,因為賢妃是一個民間女子,沒有權貴的親戚,所以人死之後就相當於一縷空氣,根本不存在歷史家族仇恨的遺留問題,所以在各方的訊息中均沒有這段典故。
王氏一族很聰明,知道賢妃之死是楚皇的心結,於是故意讓這件事情和賢妃之死有了關係,這樣一來勢必為引起楚皇的情緒起伏,從而加深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賢妃?”果不其然,楚皇向來不喜形於色的臉上充滿了震驚的神色,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顫顫地扶著龍椅站了起來,厲色大聲道,“竟然有人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年幼的郡主,來人,立刻太醫過來,還有將驚夢園給朕封起來,在真相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出!”
江采苓聞言,眸底的神色一變,若是封園那麼慶山即使得到了解藥也是進不來的……看來今天有一場硬仗要打。就在江采苓神色焦急的時候,蘇清城將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抬眸,只見對方琥珀色的眸子中全然都是鎮靜的神色。
忽然,手背被蘇清城翻了過來,然後手心就被塞進了一包紙片包裹著的東西——是解藥!
江采苓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將手心握成拳,將解藥藏在袖籠中,解開了上面繫著繩子後,用手指輕輕沾了些白色的粉末,最後將包裹著解藥的紙塞到了嘴裡,就著茶水吃驚了肚子裡。
“十皇妃,你做什麼呢!”就在整個驚夢園中人人自危生怕沾事上身的時候,吳曉瑤忽然發問,引得所有人都頻頻向江采苓這處看來。
江采苓表面波瀾不驚,眼睛輕輕掃了一眼吳曉瑤,紅唇輕吐,“本妃正在喝茶,吳小姐眼睛不好使嗎!”
“哼,你不用狡辯了,剛才小郡主可是一直都在你身邊,而且我們剛才可都是親眼看到了你喂小郡主吃了很多東西,一定是你下的毒!”吳曉瑤這番話說完之後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紛紛表示他們也看到了江采苓餵給小郡主很多食物。
“呵,”江采苓發出一聲冷笑,“本以為剛才那杯酒之後,你我一杯濁酒泯恩仇了,沒想到吳小姐的心眼實在忒小了,竟然還想把我往火坑裡推。”
吳曉瑤黛眉一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小郡主活潑天真,任是誰看到都會覺得可愛,沒想到十皇妃你竟然為了一己私慾企圖殺害小郡主!”
“吳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等查清真相之後,一旦這件事情與本妃無關,那麼吳小姐可就是誣陷皇親國戚,這可是砍頭的大罪!就算你是未來的太子妃,也要講究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太子向來清正,相信到時候一定不會偏袒的,對嗎?”
說道最後,江采苓直直地看向欒溫之,紅唇邊上的噙著的一抹神秘笑意讓欒溫之以及王氏之人心中不禁一沉,總覺得今日之事並不會十分順利的進行下去。
欒溫之謹慎地回答道:“十弟妹,瑤兒也是擔心念兒才會說出這種無心之語。”
見到欒溫之如此回答,江采苓搖了搖頭,嘲諷開口道,“人人都說太子處事清明,但是沒想到面對美人,也不過如此。吳曉瑤可是要成為太子妃的人,面對生死問題上都能如此‘無心’,不知道未來能不能擔當起一國之母的責任,堪當我楚女子之表率?”
江采苓此番話說得言之鑿鑿,讓吳曉瑤不禁生出一抹寒意,目光開始躲閃起來。
“夠了!”楚皇陰沉著臉不悅開口,“雲陽,若是今日之事不是你,朕會治罪給吳曉瑤。但,如果就是此案的真兇,堂堂一品侯府之女竟然心腸歹毒陰狠到毒害無辜幼女,那朕定不會輕饒!”
江采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恭敬對楚皇開口說道,“回陛下,雲陽對賢妃娘娘一事略知一二,但是我能確定小郡主並非中毒,不過就是小孩子跑跑鬧鬧出汗之後被風掃到了而已。雲陽實在不知道為什麼餘嬤嬤會一口咬定這件事情會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