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傍晚,護城河裡就發現了一個女屍,面容被泡得全非,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樣子,旁邊一群人圍著,為首的人不是郝捕頭,而是另一個人,同樣穿著捕頭的制服,看起來尖嘴猴腮,讓人看了就覺得是一個滑頭。
賀氏家族的人聽到這個訊息立刻趕去了河邊,伴隨著河水拍打河岸的聲音,江采苓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子身著粉藍色羅裙,整個人被水泡得皺皺的,髮髻散開溼漉漉亂糟糟地糊在頭頂上,眼睛連著眼皮被水裡的魚吃掉了,留下兩個黑黑的窟窿,看起來甚是駭人。
今日本來就是陰天,大風颳過繁茂大樹搖擺不定,“沙沙”作響,黑雲在空壓著整座城池,九曲河水波浪滔滔,此時看到如此景象,周圍不禁縈繞著陰森之感。
從衣著上看,正是賀湘湘那日穿的衣服。
孟雲看到之後,不禁低呼一聲,躲進了賀鳴山的身後,順手捂住了江采苓的眼睛。
旁邊還有一些圍觀的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覺得分外揪心,更何況是至親之人。
賀鳴海一家看到這樣的場面,王氏眼中湧上眼淚,拉著賀鳴海的衣袖口中唸叨著,“不是,這不是我們湘湘……一定不是。”
賀鳴海的傷心不亞於王氏,除了痛失骨肉親情之外,他更是明白湘湘若是真的死了,他多年來的計劃也就泡湯了,他唯一出息的就是這個女兒,原本想借著湘湘的婚事飛黃騰達,如此全都幻滅了。
他的金山銀山,他的千金府邸……
賀鳴海也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上前檢視屍體,看到了女子脖頸上的金螭瓔珞圈之後,嘴唇開始顫抖。
九歲那年,一個算命的說賀湘湘是大富大貴之命,但是命中有一劫難。於是就賣給他這個瓔珞圈,說可以逢凶化吉,後來賀湘湘一直戴在身上從來沒有摘下了過。
王氏也看到了瓔珞圈,翻了一個白眼,昏死過去。
江采苓看到他們二人都看著賀湘湘的項鍊,她就明白了二人定是根據這個項鍊確定這個就是賀湘湘的女兒的。她很想親自去看看賀湘湘的屍體,這明擺著就是讓她背黑鍋。
為什麼賀湘湘會被推進水?是不是在她離開之後被推進水裡的?
就憑一個瓔珞圈確定一個人的身份未免太草率了。
仵作正在驗屍,過了一會兒之後,對那尖嘴猴腮的捕頭說道,“死者生前和人發生過打鬥,而且頸部有明顯的傷痕,顯然是被人掐住脖子。但是對方的力氣似乎不大,並沒有掐死死者,真正導致死者死亡的是嗆水。”
江采苓眼睛半眯,準備去看看賀湘湘脖子上的掐痕,剛向前走了半步,就被賀宗耀一把拉住,嘴裡更是大聲嚷嚷著,“就是她!兇手就是她!”
江采苓最討厭陌生人觸碰她,不悅甩開他的手,但是為了防止別人懷疑,將厭惡的神色隱藏起來,無辜地開口,“三哥,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可亂說。六妹之事我也覺得很悲傷,可是你這樣無憑無據汙衊我是兇手是何意?”
“哼,你瞞得了被人但是瞞不了我!”賀宗耀常年混跡賭場,贏了小錢之後就去花樓抱美人,長此以往,臉色格外蒼白,眼底也泛著鐵青色,整個身子更是被挖空了一樣,皮包骨頭,臉上無肉,兩頰深陷,看起來十分嚇人。
賀宗耀繼續說道,“妹妹失蹤,身為大哥自然是悲不自勝,宛如經歷摧心剖肝之痛楚,尋找妹妹更是義不容辭,後來經過我詢問發現那日有人發現你和妹妹在橋上爭吵起來!他說,那日你與六妹爭吵的時候,她抓了你右手臂!”
捕頭懶洋洋道,“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就是她手臂上的傷痕!”說著,賀宗耀就掀開了江采苓的袖子,半截白皙藕臂上赫然有著三道抓痕。
眾人譁然,這分明就是最近的抓痕,難道真的是和五小姐殺害了賀六小姐?
江采苓鎮靜地放下了衣袖,她不知道佈局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是一環套一環,每一個證據都指向她。
捕頭點點頭,走到了江采苓身邊,“犯人江采苓,出於嫉妒,陷害同族胞妹,約死者到九曲橋上,發生爭執,先是掐住死者的喉嚨,之後推死者入河。先是有物證,現在又人證,兇手既然已經抓到,此案就結了。犯命案之人,血債血償,明日午時斬首示眾。”
說著兩邊的衙役就要逮捕江采苓,江采苓唇邊綻開一絲冷笑,“這位捕頭,民女想要一問,是不是因為這道傷疤才讓您認為我就是本次案件的兇手呢?”
“事實擺在眼前,難道你還想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