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悉安和的人聽不出這是誰的聲音,但是江采苓卻聽得一清二楚,這時候身邊有了細小的議論聲音,“這……不是長公主的聲音嗎!”
“難不成長公主是在說江太后害的她!怎麼可能,江太后已經死了!就在水晶棺材裡……天啊!你們看!”說話之人的聲音陡然一變,引得眾人紛紛看向水晶棺材。
剛才還躺在水靈棺材裡的江采苓屍體不知何時消失不見,而堆放花圈的宮牆旁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接著,宮牆開始滲血,顯出“還我命來”四個血淋淋的大字,眾人面色驚恐連連後退,彷彿看到了與地獄連通的大門。
那個女子的剪影和江采苓有著九分相似,眾人更加認定這是鬼魂殺人,一時間人心惶惶。
江采苓搖頭,那不過就是一個投影而已,而且這個東西還是她發明的,專門用來嚇唬膽小的寵妃和不聽她話的皇子用的,都是她玩剩下的東西,沒想到還有人在用。
思前想後,她覺得這件事是衝著她江采苓來的,可是她到底結了什麼仇人,竟然在她死後還要擺她一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陰風掃過,空氣中的血腥味道陣陣傳來,淒厲的聲音再度響起,“江采苓還會再害人的!你們快跑!不然就會被她吸盡陽氣的!”
此言一出,人群沸騰,驚叫連連。
“真的是江太后的鬼魂作怪!幸好我家與江太后素來沒有恩怨!”
“這是惡靈啊!會不會我們都是江太后要殺死的人!我不要死!”
靈堂整個亂了起來,有的人拿著脖子上掛的佛牌開始祈禱,有的人惴惴不安,生怕江太后惡靈誤殺了他,也不顧御前侍衛手中明晃晃的紅纓槍,拔腿就要跑出皇宮!
“何人在宮中鬧事!”顧既明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威嚴。
他在朝堂和百姓中的聲望很高,又是小皇帝最信賴的人,所以顧既明的出現無疑給大家一個不小的威懾。
亂糟糟的靈堂重新歸於平靜,宮牆上的血字依舊滲著血,看起來十分的駭人可怖。
“顧相,剛才安和長公主顯靈,告訴我們這都是江太后惡靈所為,在座諸位都是棟樑之才,你將我們困在這裡,若是殞了性命,折了的可就是半個國家,您可擔待得起!”說話的是一個世家公子,眉眼中全是恐慌。話音一落,眾人連聲附和起來,嚷嚷著要離開。
顧既明皺眉,回頭向血字的反方向看去,眉間的川字才紓解開來,黑眸淡淡掃了一眼眾人,吩咐身邊的侍衛,“你去將左邊第二個燈罩摘了!其他人搜搜周邊有沒有什麼可疑物品。”
侍衛腳尖輕點,輕身躍到高處,摘下了燈罩遞到了顧既明的手中。
燈罩拿下的瞬時間,牆上的血字消失了,而空氣中的血腥氣味卻沒有消散。
“顧相找到了,有人在喪廳外灑了狗血。”其他侍衛搜尋回來說著,手中拿著兩個裝著狗血的空瓷盆子。
顧既明點點頭,讓他們拿著血盆子下去,接著指骨分明的修長手指從燈罩中拿出一個雕刻複雜的紙盒,一端帶著小眼,一端貼著字畫,不過是一種戲法,在燈光之下就會呈現影象。
清冷的眸子淡淡掃過眾人,拿過旁邊宮人手中的無風燈放在小孔的一側,紅牆之上再度出現了血字和女子的“gui影”,移開燈光之後,便只剩下了硃紅宮牆。
將手中的東西放在身邊的侍衛手中,顧既明涼聲說道:“剛才大家看到的血字和女子身影其實都是有人故意製造的騙局,諸位不必慌張。”
“可是江太后的屍體為何會轉眼間就不見了呢?”那公子繼續問道。
顧既明聞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快步走到了空無一物的水晶棺材前,背對著眾人,江采苓不知顧既明此時的表情是驚訝、困惑還是其他,卻看到顧既明身形一頓,那一頓也不知怎麼,就讓江采苓有些難過。
江采苓自知她壞事做得太多,立幼帝、把朝政、殺老臣等等,死了之後得被人鞭屍,為了以防萬一她就研製了一種在人死後一段時間自動化水的藥丸,她研製出來的當天就吃掉了藥丸,反正她沒有子嗣後代,除了對她恨之入骨的人以外沒有人會在意她到底留沒留全屍。
後來她遇到了顧既明,想著即使她死了,顧既明也會好好善待她的屍體,不會讓阿貓阿狗動她的,說不定他們會有孩子,逢清明寒食,孩子總是要去拜祭她的。想到這裡,她著手準備研製解藥。
她曾道,“顧卿,等我死了,你就將我放在水晶棺材裡,我已經命人打造了一鼎,就放在庫房中,裡面有千年寒冰,放在裡面不會腐爛,你要是想見我還能看看。”
對面傳來清朗的聲音,仿若峽谷間穿流的清風,“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