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昂著頭狠狠地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改用鄙視的撇嘴嘲笑強裝無敵:
“誰叫你打人!”
沒有底氣但咱總得裝出有底氣,這是我一貫的經驗,不過這時兩個保鏢弟弟不在身邊,我真心很虛。
他一直盯著我,我也盯著他。
“不怕我廢了你?連他一塊兒都算上?”
他用下巴極其不屑地朝汪汪挑了一下。
汪汪已經躲得老遠地跑到一邊望著我跟人家打,他早就習慣我幫他平事兒了,也不管這回我那倆保鏢都在越來越遙遠的北京待著呢。
“你廢一個試試。”
我嘴很硬,這種時候我面兒上一般都還撐得住,雖然沒有兩個弟弟做打手。
“不怕把我燙殘廢了你得養我一輩子?”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今兒這事兒平了,於是更加來神兒地回道:
“不怕!廢了你我養著玩兒!”
他抬起那支好的手臂抓起我的胳膊就走,一面走一面繼續笑:
“行!你行!那就先伺候伺候小爺的燙傷吧。”
他像抓著只小鳥兒拎只小雞一樣地拎著我四處找列車員找藥,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但我就是不叫我扛著,不能給他機會讓他笑話咱弱不禁風。
找了好幾個車廂後總算找到了些燙傷膏兒什麼的,他又抓著我給他上藥,塗抹那些油兒啊水兒的時候他忍著疼也一聲不哼還看著我笑。
我也看著他笑,惡狠狠地使勁戳。
他居然還是忍著不喊也不叫,只是擰著眉頭把我的手臂攥得緊緊的捏得我特別疼疼得疼痛難忍,但我還是死扛我就不叫不喊我就不求饒,我剋制著將要扭曲的臉部肌肉還在堅持笑……
等他覺得不對,鬆開我手臂的時候,我白晰的胳膊上都青紫了一大塊。
他下手也夠狠!
他繼續皺著眉頭看看我手臂上他的爪痕又看看我,我們都沒說話,但我分明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心疼和憐惜的不忍。
他的燙傷還真有點兒小嚴重,我錯過了他療傷養傷的全部過程只是後來總去看那幾個下不去的疤,好在那些很有些醒目的疤痕都能被衣袖完美地遮蓋住,否則他定是饒不了我得吃了我養他的疤。
那些年真好,有他的夏秋季節真美,有他的江城冬天真曖,有他的春天一切都跟花兒一樣絢爛多彩,有他日子便是擁有了整個世界,而且花開次第,四季錦繡。
不知道那些疤現在是不是都消失了。
如果還在,那就是印在他身上、疼在他心裡的傷。
我,也一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