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躺在床上的年輕少婦,不是別人,正是她死去多年的孃親林氏!已經死去的人,居然又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簡直不可思議!
這真的不是夢嗎?
可如果是夢,她寧願永遠不要醒來。
乳母抱著昭華上前,笑道:“大奶奶,今兒昭姐兒起得挺早的。”
“昭姐兒。”林氏穿了一身煙霞色的素面衣衫,臉色微微蒼白,憔悴、病態,顯得不是太有生機。不過看向女兒的時候,卻撐起笑容,“過來,到娘這兒來。”
昭華一溜小跑過去,撲在林氏的懷裡,“娘……”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噴薄而出!那些無盡的委屈、心酸和悲憤,止都止不住。
林氏嚇了一跳,“哎喲,這是怎麼了?”
昭華不敢嚇壞了孃親,哽咽道:“我……,我就是想娘了。”
林氏不免笑了,“你這丫頭,淨嚇我。”
乳母笑道:“哎……,這可是老話說的,女兒想娘,有事沒事哭一場。”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淚,“別哭了,大奶奶就在這兒呢。”
昭華有些心疼孃親,含淚道:“娘,我以後再也不嚇你了。”
孃親生妹妹的時候是早產,之後又是惡露不斷,所以一直身子很虛。所以,幾乎每天都要湯藥不斷,屋子裡即便燻了香,也透著掩不住的淡淡藥味兒。
昭華看著憔悴虛弱的孃親,心下嘆氣。
不能再讓孃親煩心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了悟了一件事情。前世裡,正是因為孃親一直纏綿床榻,不能服侍父親,才讓繼母雲柔有機可趁的吧。
雲柔是祖母的嫡親侄女兒,她娘亡故後,她爹無暇照顧她,便讓她寄居在了陸家。
平日裡,雲柔喜歡找孃親求教詩詞。孃親出嫁前是出了名的才女,加上遠嫁孤寂,因此雲柔和她談論詩詞,正合心意。
一來二去,兩人便好得跟親姐妹一般了。
卻不防,是引狼入室!
因為雲柔常常過來找孃親,遇到作為表哥的父親,難免就會說幾句話。當然了,人前他們都一本正經,說些有關孃親病情的話題。但是私下裡,卻不知何時開始眉來眼去,勾搭成奸了。
不久後,雲柔意外懷孕。
她和父親一起來找到孃親,一個哭哭啼啼,一個苦苦哀求,讓孃親同意讓雲柔進門為妾,留下肚子裡的孩子。雲柔知道孃親性子剛強,斷乎容不得丈夫別有二心,所以故意以退為進說要做妾。
雲柔口口聲聲,說要效仿娥皇女英,言語裡分明就是要和孃親同起同坐,這叫孃親如何能忍?而且,偏偏是和孃親“情同姐妹”的雲柔,爬了父親的床。
孃親豈能不恨?
恨她有眼無珠,恨枕邊人忽然變心,更恨他們一起來逼迫自己!悲憤交加之下,便投繯自盡了!孃親死後,正好給雲柔騰出妻室的位置,做了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