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看去時,原地裡,那皇華宗的女修卻似是已經惱怒到了極致。
聖地大教的門人,想講道理的時候自然會講道理,而不想講道理
的時候,自然也有著不講道理的資格。
「你——找死!」
話音落下時,半懸空中,那皇華宗女修的身周,盡都是五色神華騰躍而起。
這電光石火之間,楚維陽分不清楚,此女到底是故意裝作的惱怒,還是真個對自己動了殺機。
但是他在方才的你一言我一語之間,便早已經有所準備,此時間,單手捏著宗師印一揚,手段之迅疾,尤勝這女修半分。
霎時間,三度交疊的太陰雷篆顯照在半懸空中,霎時間,晦暗的明光顯照,倏忽間便化作了一道雷光匹練,在那女修身周的五色神華還未曾徹底交纏於一處的時候,便遙遙墜落,直劈向了五炁交織的氣眼,劈落向了那女修的身形所在。
眼見得雷霆來勢洶洶,原地裡,那女修的眉頭一皺,終於,趕在太陰雷霆落下之前,那五色神華披在了她的身上,霎時間,女修的身形便自神華之中消散了去,原地裡再看去時,只五色龍相顯照,反而主動迎了上去,將那道雷霆之氣一裹。
登時間,五炁磋磨之間,晦暗的明光未經真正的綻放,便被崩碎成細密的靈光塵埃,四散而去。
這一回,楚維陽也瞧的真切,此女的修法,果然與昔日城頭上所見的《五龍開界皇華經》大有不同。
那龍相非龍,而是似蛇似蛟,仔細感應去氣機時,也非是兼具陰陽五行而自罡煞之中煉出皇華龍氣、五龍法相。
這女修士的五色神華之中,盡都是五煞凝練,那磅礴的意蘊之中,卻有著某種似要蓬勃生髮的氣勁潛藏在渾厚的五色濁煞之中。
潛龍在淵。
只閃瞬間,便教楚維陽想到了這麼一句話。
而與此同時,楚維陽的心神之中,淳于芷的聲音忽地響起。
「這是皇華宗的另一法脈傳承,此女所修乃是《五蛇輔天升雲飛龍經》,復又兼修了《龍蛇蟄形藏景洞淵歸元訣》,箇中義理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只需明白,這元門大教之中,因著法門蠻霸,進境過甚,往往都有為門下天驕道子培養爐鼎的習俗,以陰陽大道洗煉法力。
而有的門派,這樣的傳統甚是悠久,時日一長,甚至另有形成一道法脈傳承,彼時仍舊修持以來是陰陽大道,可卻脫了爐鼎之說,雖然內裡大差不差,九成九的好處都在那道子身上,可也能夠再教另一人也沾點機緣,得以蛻變昇華,自蛇蛟孕染五炁,演化成五龍法相!」
聞聽得淳于芷此言,頗有些羨慕嫉妒情緒的楚維陽,此時間鎮壓下諸般翻騰的心緒,幾乎閃瞬間便想到了這背後更深遠的枝節。
那火鱗島的背後,所謂的此女身為的上使,仍舊是一個幌子而已,真正的跟腳,背後一切事情的源頭,卻是皇華宗的道子才是。
而身處在外海災劫之中的皇華宗道子,真正需要遮遮掩掩,顧及自己聲名的人。
只一念之間,楚維陽的腦海之中便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張都!
於是,當那太陰雷霆被化去之後,五色龍相幾若洪流與箭矢一般朝著楚維陽這裡洶湧襲殺而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