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也是累壞了,背靠癱坐在窗戶下方,隨意的應答道“好。”說罷環看了四周後就一路小跑離開了藏書閣。
兩小孩清晨嬉戲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藏書閣門前有人駐守,若非是書老看管的時日,三生很難帶浮生出來,於是這兩米上下的窗便是兩人約定的位置。
浮生笑嘻嘻的在窗邊坐下晃著小腿,看著三生徹底遠離了自己的視線後,轉身就從兩米高的窗戶跳了下去,拍了拍衣角沾上的灰塵,轉眼消失在了藏書閣中。
三生從來不知浮生是如何每日端坐在藏書閣窗臺等著自己,就如同他從來不知浮生是怎麼從窗臺下去一般,但他不問,他覺得沒必要,明日此時,他還能在此迎接浮生便是。這是少年的單純,亦少年的嚮往。
邊界山分三山,外擋主,主掩裡,外山高百丈,唯一座山門,高10尺,主山高七十丈,立育法練武藏書。內山鮮有人知其輪廓,唯有內門弟子及宗內長老方可知曉,少年居內山,需跨過三百三十三階石階才可從裡山入主山,石階懸浮橫渡兩山之間,層層藏有奧妙,每跨一層石階需多出三分精力,稍有不慎便有落入谷間之險,少年每日平旦便踏上石階,渡兩山之間,來到主山藏書閣,又於隅中踏石階回裡山。日復一日,不知疲倦,此時的三生正於石階中段,神色渙散,汗浸身,腿盤坐,正大口喘著粗氣,少時,又起身,繼續往前邁步,雖無力卻是步步堅定,快至日中,三生終是來到石階的另一端,此時正有一中年男子在此,身正如松,遠觀氣勢似龍似虎,近看其中卻是滄桑,單臂空蕩,衣袖背風吹的飄蕩,看著遠處逐漸清晰的三生,眼中盡是懊悔。
“今日嬉笑,可否開心?”男子見三生來到身前,便捏起袖角清清擦拭三生臉上的汗滴。
“恩,挺好。”三生看著男子,心裡一陣複雜,清嘆一聲,壓下了男子的手臂,“抱歉,我還不太習慣,畢竟我不是你真正的兒子。”
男子手定在了半空“是我不對才是,為了我的孩兒,將你喚來此處,但一年之久,如今我同樣真切的將你當我孩兒。”
“剛來的時候我確實是覺得你只是在利用我,不過也過了一年了,是真情還是假意我還是能分別出來的,只不過還是有股詭異的感覺。”三生張大著瞳孔盯著男子,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其實來到這裡我是很開心,因為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的未來,很有趣。”
男子看著三生勞累的臉不禁沉默了一會,換了個話題說到“石階的禁制大可不必。”
“無所謂,這樣可以鍛鍊身體,反正日子過得挺無聊的,你又不肯讓我開始練武”頓了一會,三生又問道“為什麼要鎖浮生在藏書閣?”
“此事過些時日再說”
“額,那什麼時候讓我修煉?”
男子微微思考了一會便說道:“時候也差不多了,待會即可去育法院行拜師禮。”
“額,明天下午行麼?”
男子稍作思索後說道:“亦可。”
“哦……那謝了,衡叔。”三生說罷便轉身離去,只留下男子一人,看著三生步履蹣跚的離去不禁嘆息:“衡叔麼。”
此時若有弟子在,必定存有疑惑,三生宗內弟子皆知三生乃少宗主,此時竟以叔字輩稱呼宗主,實乃怪異,事實上,宗主自身也十分無奈,卻是不可奈何,只得以望著三生遠去的身影,留下一聲渾濁的嘆息聲悄然離去,兩山之間,石階一邊又迴歸往日的寧靜,無風無雨無人聲,靜靜的,安詳的。
次日平旦,三生費兩時渡石橋至主山又一番清洗後於辰時來到藏書閣,恰合見浮生坐書閣旁側窗臺上雙手捧著腮幫子,正無聊的擺動著小腿,見三生一路小跑而來,立即一躍而下,叫喊著:“三生接住啊!”。三生見狀沒有一絲驚訝,反倒是加快了腳步在浮生落地前接住了她。“呼,都說了不要這樣玩了,萬一接不著咋辦?”
“嘻嘻,我相信你接的到。”見少女信心滿滿的笑容,三生也不好說什麼,習慣的看著少女赤裸的腳丫,將浮生背在後背又邁入了林間。
林間平石上,三生有些不好意思說到,“浮生,下午我就要去育法院報道了,可能以後不能經常過來了。”
“無妨。”浮生似乎早已知曉,“有閒時記得找我玩就好。”
即使少女表現的十分平淡,但少年依舊看出少女的眼神裡有些落寞,少年也不知說些什麼好,便照舊翻開史冊與少女一同觀看,說來史冊十分無聊,但少年卻是品的津津有味,時不時冒出一些特別的觀點也引的少女發笑,於是乎無聊的史冊也變得有趣了許多。
時間飛逝,三生將少女送回藏書閣後便準備去育法院報道,育法院位於主山中間,從偏僻的藏書閣過去也需要花些時間,待三生來到育法院時,已然師生滿座,三生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課室。
“老師,弟子來行拜師之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