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薄雲岫沒有來。
夏問曦的心,終於開始死了,一點點的,灰敗下去,她沒想到終有一日,會將這個人從自己的心裡,連皮帶肉的剜去……疼也只有自己知道。
他應該,早就不在乎了!
只是她不知,當天夜裡,薄雲鬱死了,死在了大牢裡,替薄雲岫擔下了所有罪名,以死為這件事畫上了句點,真真正正的給了薄雲岫一條命。
長福宮內,關勝雪暈死過去,她用自己的女兒換了魏若雲的兒子,一心要將他扶上帝王位。
可現在呢?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女兒又折兵!
薄雲岫已經跪在寢殿內很久了,他愧對關勝雪,原就是欠了老四一條命,如今……更是還不清了。老四沒了,只留下魏仙兒和未出世的孩子。
“娘娘?”墨玉在內閣裡伺候,“您振作點,四皇子已經沒了,您還有大皇子啊!若是、若是不趁著這機會,剷除太子,只怕大皇子也會保不住!”
關勝雪淚流滿面,捏著手中的血書,雙手抖得不成樣子,“就給本宮留了這麼個東西,呵,就把本宮打發了?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報復?”
墨玉紅著眼眶,將關勝雪從床榻上攙坐起來,“娘娘,該有個決斷了!”
如果沒有這封血書,關勝雪興許就不會燃起希望,可現在……
“把這個燒了!”關勝雪咬咬牙,“記住了,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墨玉手一顫,“娘娘?”
“若是她知道真相,知道那是她哥哥,以後該如何做人?還有那孩子……”關勝雪流著淚,“讓這件事永遠瞞下去吧!”
“人在王府裡呢!”墨玉有些擔慮,“真的不用接回來嗎?”
關勝雪瞧著手中的血書,“照這上面做,你替本宮準備準備,儘早的除了罷!”
墨玉手一顫,血書落入火盆中,剎那間被火苗吞噬,那殷紅的字跡快速消失在火光中,再不會被人所知。秘密,將隨著薄雲鬱的死,徹底的長埋地下。
外頭傳來了些許雜亂聲,太子殿下那頭來了人,請二皇子莫要耽擱,前往刑場,監斬夏禮安。
“你先去吧!”薄雲崇哽咽著蹲下來,拍了拍薄雲岫的肩膀,“這裡有我看著,不會有事的。老四已經沒了,你不能不讓他白白犧牲,一定要振作起來。”
薄雲岫眸色微沉,袖中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犧牲在所難免,總要有人活下來,撐下去。”薄雲崇扶著他起來,“老二,事已至此,往前看吧!”
薄雲岫沒說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老四沒保住,曦兒的父親……定然是要保住!如大哥所言,老四不能白白犧牲,這一筆筆血債,他薄雲岫一定會向薄雲列,如數討回。
風起雲湧,這東都城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刑場上,血流漂杵,被夏家牽連的這麼多人,一個個死在劊子手的刀下。
今兒風大,風沙容易迷了人的眼睛,似乎是以風送亡魂。
老百姓都知道夏家冤,可誰敢說?